第13章
我們五個，隻是路過倉庫
倉庫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羅明躺在一堆空紙箱裡，眼睛緊閉。
懷裡的黑色金屬箱倒是抱得很緊。
霍炎蹲在旁邊，伸手在老人鼻子下麵試了試。
“還有氣。”
唐果看了他一眼。
“隻是暈了。”
“我知道。”
“那你摸什麼？”
“確認一下。”
唐果把醫療箱放到地上。
“讓開，我來。”
霍炎很配合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經過這幾天相處，他已經形成了一個基本認知。
打架找自己。
迷路找紀臨星。
機器找謝沉舟。
遠處有什麼奇怪動靜找裴鹿。
至於唐果……
隻要她說“我來”，最好離遠一點。
唐果蹲下，先用便攜掃描器檢查了一遍。
“沒有內傷。”
“後腦有一點輕微撞擊。”
說完，她抬頭看向霍炎。
霍炎立刻解釋：
“不是我打的。”
“你剛才一拳把他打飛了。”
“我打的是胸口。”
“所以後腦為什麼會撞到？”
“地上的箱子乾的。”
唐果：“……”
聽起來很有道理。
羅明年紀大了，不能一直躺在地上。
唐果取出一支學校標準恢複劑。
剛準備注射，手又停住了。
她盯著藥劑，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紀臨星看到她這個表情，立刻警覺。
“用學校的。”
唐果抬頭。
“我還什麼都沒說。”
“你臉上寫著‘這個藥不好，我想改一下’。”
唐果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麼明顯？”
四個人同時點頭。
唐果隻好老老實實使用標準藥劑。
一分鐘後。
羅明手指動了一下。
兩分鐘後。
老人緩緩睜開眼睛。
他明顯還有些發懵。
直到看見蹲在自己旁邊的五張臉。
羅明：“……”
霍炎率先打招呼。
“醒了？”
羅明眼角抽了一下。
大概是不太想看見他。
紀臨星走上前。
“羅老師。”
“你剛才說，‘他們會回來’。”
“他們是誰？”
羅明眼裡的迷茫迅速消失。
他撐著地麵坐起來，沒有回答。
第一反應卻是低頭看懷裡的箱子。
還在。
老人明顯鬆了口氣。
這個反應沒有逃過五個人的眼睛。
謝沉舟開口：
“你是為了這台舊終端來的。”
羅明看向他。
“什麼終端？”
霍炎指了指箱子。
“老人家，裝傻之前要不要先鬆開手？”
羅明低頭。
自己的兩條胳膊還死死抱著金屬箱。
他沉默兩秒。
緩緩鬆開。
“我隻是正常整理倉庫物資。”
裴鹿認真問：
“整理物資為什麼穿黑衣服？”
“晚上冷。”
“為什麼戴麵罩？”
“灰大。”
“為什麼看見我們就跑？”
“我以為是小偷。”
裴鹿點點頭。
“很合理。”
霍炎猛地看她。
“哪裡合理了？”
裴鹿想了想。
“前兩句。”
羅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時間不早了。”
“你們五個學生，大晚上跑進封閉倉庫，本身就違反校規。”
“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你們也當今晚什麼都沒看見。”
紀臨星沒動。
“那天穹實驗區呢？”
羅明動作明顯停了一下。
很短。
但夠了。
“沒聽過。”
“零號班呢？”
“你們自己不就是？”
“以前的零號班。”
老人看著她。
“學校以前沒有零號班。”
這句話說得很快。
太快了。
像早就準備好的答案。
紀臨星還想繼續問，倉庫外麵忽然亮起強光。
緊接著，警報響了。
“七號倉庫檢測到異常進入。”
“七號倉庫檢測到異常進入。”
霍炎一愣。
“剛才怎麼不響？”
謝沉舟低頭看終端。
“後台係統剛剛重啟。”
“誰重啟的？”
“不知道。”
倉庫正門方向已經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唐果小聲問：
“現在怎麼辦？”
霍炎看向貨運門。
“跑？”
紀臨星果斷搖頭。
“來不及。”
“那躲？”
“更可疑。”
“總不能站這等著挨抓吧？”
紀臨星思考兩秒。
“可以。”
霍炎：“？”
一分鐘後。
倉庫燈全部亮起。
周武帶著四名校衛人員快步走進C區。
然後，他們看見了非常和諧的一幕。
紀臨星五個人整整齊齊站成一排。
羅明站在他們對麵。
雙方神色平靜。
看起來像在召開一場非常正式的深夜倉庫座談會。
周武腳步停住。
額頭開始跳。
“誰能給我解釋一下。”
“晚上九點四十。”
“你們五個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霍炎下意識看向紀臨星。
紀臨星張口就來。
“拿東西。”
“拿什麼？”
“下午遺漏了一件沒有登記的物品。”
“什麼東西？”
紀臨星指向黑色金屬箱。
周武視線落過去。
看見箱子的那一刻，他臉色輕微變了一下。
羅明也在觀察他。
兩名年紀不小的人隔著幾米距離對視。
誰都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霍炎打破了安靜。
“教官。”
“我們真不是來偷東西的。”
周武冷笑。
“你覺得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你們偷東西？”
霍炎想了想。
“那你擔心什麼？”
周武沒有回答。
他走到金屬箱前，伸手就想拿。
羅明卻往後退了半步。
“這個不能給你。”
周武眼神沉下來。
“老羅。”
“這麼多年了。”
“夠了。”
羅明臉上的笑意淡了。
“就是因為這麼多年了，才不能給你。”
五個學生眼神同時變了。
有故事。
而且還是大故事。
霍炎剛想偷偷往前挪一點，好聽清楚。
紀臨星一把扯住他的衣角。
別湊。
越湊越容易被趕走。
可惜。
周武顯然也不打算讓他們繼續聽。
他轉過身。
“你們五個，出去。”
霍炎立刻道：
“我們是當事人。”
“出去。”
“終端是我們發現的。”
“出去。”
“人還是我打暈的。”
“你還有臉說？”
霍炎閉嘴了。
五個人磨磨蹭蹭往外走。
經過周武身邊時，紀臨星忽然問：
“教官。”
“十二年前的零號班，和你有關係吧？”
周武目光落在她臉上。
沒有回答。
紀臨星從口袋裡取出那枚舊徽章。
“這個也是倉庫裡發現的。”
周武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紀臨星把徽章放到他手心。
“你以前的東西。”
“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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