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個倒數，一個比一個能裝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九分。
紀臨星踩著上課鈴的最後一秒，推開了零號班的教室門。
教室不大，一共隻有六張桌子。
講台一張。
學生桌五張。
很節省。
符合第九軍校常年缺錢的風格。
此時，教室裡已經坐了三個人。
霍炎趴在最後一排，正抱著手臂補覺。
左邊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銀灰色長發的女生。
她把校服外套蓋在頭上，隻露出半張臉，看起來睡得比霍炎還沉。
右邊則坐著一名戴眼鏡的青年。
白色襯衣扣到最上麵一顆，黑發梳理得一絲不亂，手上還戴著一雙薄薄的白手套。
他麵前放著一台拆開的終端。
裡麵的零件擺得整整齊齊。
紀臨星剛進門，戴眼鏡的青年便抬頭看了她一眼。
“遲到一秒。”
“還沒上課。”
“現在八點整。”
紀臨星看向牆上的時間。
七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她沉默一下。
“你的表快了。”
青年低頭繼續拆終端。
“學校的表慢了。”
紀臨星決定不和他爭。
這種人一看就很難相處。
她找了個空位坐下，把背包塞進桌洞。
霍炎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一眼。
“你來了。”
“嗯。”
“昨天那頓飯，你吃了三分之二。”
紀臨星糾正：“六成。”
“你還算過？”
“指揮專業的基本素養。”
霍炎冷笑一聲。
“你那指揮成績是怎麼考出來的，自己心裡沒數？”
紀臨星也不生氣。
“運氣好。”
戴眼鏡的青年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他看向紀臨星。
“模擬指揮九十五分，是運氣？”
“最後一台機甲自己爆炸了。”
“模擬機甲不會違抗最高指令。”
“所以我也覺得很奇怪。”
青年盯了她兩秒，沒再說什麼。
紀臨星表麵鎮定，心裡已經給他貼上了標簽。
觀察細致。
不好糊弄。
以後儘量少說話。
就在這時，教室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女生探進頭來。
她穿著醫療係的白色校服，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懷裡還抱著一大罐糖。
“不好意思，請問這裡是零號班嗎？”
紀臨星點頭。
“是。”
女生走進教室，挨個給他們發糖。
“你們好，我叫唐果，以後請多關照。”
霍炎接過糖，隨手撕開包裝扔進嘴裡。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
“這是什麼味？”
唐果眨了眨眼。
“酸橙味。”
霍炎麵無表情地咽下去。
“我感覺舌頭麻了。”
“正常現象，三分鐘就好。”
“糖為什麼會讓舌頭麻？”
唐果笑得更加溫柔。
“因為我在裡麵加了一點提神成分。”
霍炎捂著嘴：“泥管這叫一點？”
他的舌頭已經麻得說不清話。
唐果趕緊從罐子裡拿出另一顆綠色的糖。
“這是解藥。”
霍炎警惕地後退。
“我不吃。”
“真的能解。”
“你先吃。”
唐果認真解釋：“我吃了沒用，我對這種藥有抗性。”
霍炎的眼神更不信任了。
紀臨星默默把自己剛接到的糖放進背包。
這東西不能亂吃。
必要的時候，也許可以扔給敵人。
八點零三分，教室裡依舊沒有老師。
銀發女生終於從外套下麵抬起頭。
她有一張很漂亮的臉，隻是眼神有些迷茫，像是還沒徹底睡醒。
“這裡是食堂嗎？”
教室裡安靜了兩秒。
紀臨星回答：“不是。”
銀發女生低頭看了一眼桌子，似乎才發現不對。
“哦，走錯了。”
她站起來就要離開。
戴眼鏡的青年提醒：“你手裡拿著零號班的錄取卡。”
銀發女生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卡片。
姓名：裴鹿。
班級：特殊戰鬥係零號班。
她重新坐了回去。
“原來沒走錯。”
霍炎的舌頭恢複了一些。
“你連自己教室都不認識？”
裴鹿看向他。
“學校太大了。”
“教學樓門口有地圖。”
“沒看懂。”
“終端有導航。”
“導航讓我向東走。”
“那你就向東走啊。”
裴鹿認真問：“東是哪邊？”
霍炎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紀臨星看了看裴鹿，又看了看另外幾個人。
她突然覺得自己這個班，有點危險。
不是戰鬥力方麵的危險。
是智商可能會被平均掉的危險。
教室門第三次打開。
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深灰色教官製服，左邊眉骨有一道淺疤，手裡拿著五份學生資料。
“人都到齊了？”
五個人沒有回答。
因為除了紀臨星，另外四個看起來都不像想搭理他的樣子。
中年男人也不在意，把資料扔在講台上。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周武，是你們未來一年的班主任兼實戰教官。”
“你們五個人能夠坐在這裡，原因很簡單。”
他打開身後的投影。
五個人的入學排名整整齊齊地出現在屏幕上。
三千一百七十六，紀臨星。
三千一百七十七，霍炎。
三千一百七十八，裴鹿。
三千一百七十九，唐果。
三千一百八十，謝沉舟。
紀臨星下意識看向戴眼鏡的青年。
原來他叫謝沉舟。
還是倒數第一。
麵對眾人的視線，謝沉舟神色平靜。
“理論考試時，答題係統壞了。”
周武冷笑。
“整個考場就你的係統壞了？”
“嗯。”
“維修人員說，是你自己拆的。”
謝沉舟推了推眼鏡。
“它運行速度太慢，我想幫它升級。”
“升級完為什麼無法啟動？”
“學校的設備太舊，承受不了我的技術。”
周武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又看向唐果。
“唐果，醫療係理論成績滿分，實操成績零分。解釋一下。”
唐果臉上保持著甜美的笑容。
“監考老師暈倒了，所以考試提前結束。”
“他為什麼暈倒？”
“可能身體不舒服。”
“他喝了你配的藥！”
“那是正常恢複藥劑。”
“正常恢複藥劑會讓人連續笑兩個小時？”
唐果小聲道：“至少他醒了。”
周武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裴鹿。
“射擊考試，三十槍全部脫靶。”
裴鹿點頭。
“嗯。”
“你沒有什麼想解釋的？”
“槍不好。”
“同一把槍，其他考生都能命中目標。”
裴鹿想了想。
“那就是目標不好。”
周武閉了閉眼。
他似乎已經開始後悔接手這個班。
最後，他看向霍炎。
“體能測試零分，原因是破壞訓練器材。”
霍炎一臉不服。
“是器材先動的手。”
“測力器怎麼動手？”
“它彈回來了。”
“所以你把它拆了？”
“我隻是想看看裡麵什麼地方壞了。”
周武指著謝沉舟。
“檢查器材是機甲師的工作。”
霍炎看了謝沉舟一眼。
“他看起來不像會修。”
謝沉舟語氣冷淡：“至少我不會和機器打架。”
“你說誰呢？”
“誰接話說誰。”
霍炎一下站了起來。
謝沉舟慢條斯理地摘下白手套。
唐果趕緊抱著糖罐往旁邊挪。
裴鹿重新蓋上外套，準備繼續睡覺。
紀臨星默默把桌子往後拉了一點。
周武一巴掌拍在講台上。
砰！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
“都給我坐下！”
霍炎和謝沉舟互相看了一眼，不情不願地坐了回去。
周武看著麵前五個人，緩緩開口：
“按照學校規定，特殊戰鬥係必須組成五人固定小隊。”
“分別負責指揮、近戰、遠程、醫療和機甲維修。”
“你們五個人，從今天開始，就是一支隊伍。”
紀臨星舉手。
“老師，可以拒絕嗎？”
“不可以。”
“能換隊友嗎？”
“不能。”
“為什麼？”
周武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因為你們是全校最後五個沒人要的。”
教室裡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霍炎第一個開口。
“我申請單人行動。”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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