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好得很！
“繼母這話說的，剛才搶稻草的時候，您可沒把我們當一家人啊。”
沈清寧指了指秦氏腳邊的泥水：“再說了，這薑湯金貴，是用我嫁妝裡的私房錢換的。給夫君喝那是天經地義，給您喝……”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氏，語氣冷淡：“我怕您虛不受補。”
“你！”秦氏氣結，指著沈清寧的手都在抖，“你個不孝的……”
“想罵街？”沈清寧打斷她，眼神往大殿那邊瞟了一眼，“趙官爺的鞭子可還沒收起來呢。您要是想再去嘗嘗鞭子的滋味，儘管罵。”
秦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好對上趙剛那雙凶神惡煞的眼睛。
她嚇得一縮脖子，到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好得很！”秦氏咬牙切齒，“沈清寧，你給我等著！等到了流放地……”
“離我遠點。”
沈清寧沒等她放完狠話，直接下了逐客令，“我這人怕熱，心卻冷，容易凍傷你。”
秦氏討了個沒趣，隻能灰溜溜地端著空碗回去。
王氏在那邊幸災樂禍地看著，雖然也沒喝到湯，但看到大房吃癟，心裡莫名平衡了不少。
夜色漸深。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雷聲滾滾，時不時有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將破廟照得慘白。
吃飽喝足的流放犯們大多已經扛不住困意，靠在一起沉沉睡去。鼾聲、磨牙聲此起彼伏。
沈清寧滅了小火爐，隻留了一盞昏暗的油燈。
“紅豆，你也睡吧，我守上半夜。”
“那哪行！小姐你睡，我力氣大，我不困！”紅豆瞪著大眼睛，死活不肯。
“聽話。”沈清寧按住她的肩膀，“明天還要趕路，你是咱們的主力，得養足精神。”
紅豆拗不過，隻能裹著毯子在旁邊縮成一團，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沈清寧靠在牆上，閉目養神。實際上，她的意識已經探入了空間，正在清點今天的物資消耗。
突然。
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清寧睜眼。
顧雲哲並沒有睡，正警惕地盯著窗外的雨幕。
他手裡握著沈清寧給他的匕首，手指用力。
“怎麼了？”沈清寧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
顧雲哲沒有說話，隻是用食指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側過頭，耳朵微動。
轟隆——！
又是一聲雷響。
但在雷聲的餘音裡，顧雲哲聽到了極不協調的聲音。
那是金屬摩擦衣料的輕微聲響，還有腳踩在泥水裡卻刻意壓低了的腳步聲。
很輕。
如果不是像他這樣常年在刀尖上舔血、聽力經過特殊訓練的人，根本不可能在如此嘈雜的雨夜裡聽見。
“別睡太死。”
顧雲哲的聲音極低。
“有客人到了。”
沈清寧肌肉緊繃。
她沒有問是誰。
在這個節骨眼上，冒著大雨深夜造訪破廟的，除了那些想要顧雲哲命的皇室死士，還能有誰？
“幾個人？”她用口型問。
顧雲哲閉上眼，仔細辨別著雨聲中的雜音。
“呼吸綿長，腳步沉穩。”他睜開眼，伸出五根手指，“至少五個。都是高手。”
五個。
沈清寧摸了摸袖口，那裡藏著一把小巧的連發手弩，還有幾包特製的石灰粉。
“能打嗎？”她問。
顧雲哲看了一眼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
“腿廢了，手還沒廢。”
他將匕首藏入袖中，身體微微下伏。
“待會兒打起來，你護好自己。紅豆力氣大，讓她守住左邊窗戶。”
“那你呢？”
“我？”顧雲哲道，“我給他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話音未落。
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長空，將破廟外的景象照得纖毫畢現。
窗戶紙上映出了幾道人影。他們身穿蓑衣，手持長刀，正貼在牆根下。
其中一人，正舉起手中的刀，將刀尖對準了窗戶縫隙，也就是顧雲哲腦袋的位置。
“動手！”
窗外傳來一聲低喝。
“嘩啦——！”
脆弱的窗欞粉碎。
雨水夾雜著木屑，還有幾道刀光，直撲角落裡的三人！
破廟內的寧靜消失無蹤。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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