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隻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下
這裡比柴房暖和多了，還有一張乾淨的床。
沈清寧關好門窗，檢查了一遍四周，確認沒有隔牆有耳後，才放鬆下來。
她一屁股坐在圓凳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剛才那一架，消耗有點大。”
操控空間收取箭矢，再放出太湖石，這都需要精神力。此刻放鬆下來，太陽穴開始作痛。
顧雲哲看著她略顯疲憊的臉色，轉動輪椅來到她麵前。
“手伸出來。”
沈清寧一愣，下意識地伸出手。
顧雲哲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搭在她的脈搏上。雖然他不懂醫術，但他有內力，能探查到她的氣息是否紊亂。
片刻後，他鬆開手，眉頭微皺。
“氣息有些虛浮，但無大礙。”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那是之前沈清寧給他的金瘡藥，但他沒舍得用。
“你沒受傷，但我聞到了血腥味。”顧雲哲看著她的袖口。
沈清寧低頭一看，才發現袖口處沾了一點黑衣人的血跡。
“不是我的血。”她不在意地擺擺手，“這衣服臟了，明天換一件便是。”
“沈清寧。”
顧雲哲突然叫她的全名。
“嗯？”
“那塊石頭。”顧雲哲看著她的眼睛，目光灼灼，“真的是用來壓鹹菜的？”
沈清寧噗嗤一聲笑了。
她湊近顧雲哲，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像是藏著星辰大海。
“夫君若是想知道，不如先告訴我，你這雙腿……”
她的視線落在顧雲哲的膝蓋上，意有所指，“剛才那一刀封喉的身法，可不像是殘廢之人能使出來的。你這腿，到底是真的廢了，還是……”
顧雲哲眼神一凝。
兩人對視，兩人對視，空氣霎時緊繃。
這是試探，也是博弈。
也是信任建立的前奏。
良久。
顧雲哲移開視線，自嘲地笑了笑。
“廢是真的廢了。經脈儘斷，毒已入骨。”
他伸手按了按毫無知覺的膝蓋，“剛才那一擊，是用內力強行催動，透支了以後站起來的可能。現在的我，是個廢人。”
沈清寧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她聽得出，他說的是真話。
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是他拿命換的。為了護住她，也為了護住自己。
“誰說你是廢人？”
沈清寧站起身，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子，雙手輕輕放在他的膝蓋上。
一股暖流順著她的掌心，隔著布料傳遞過去。
“隻要人沒死，就別輕易給自己判死刑。”
她抬起頭，目光明亮。
“我既然能把太湖石變出來，就能把你的腿治好。這世上，還沒有我沈清寧搬不動的山，也沒有我填不平的坑。”
顧雲哲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
燈光下，她的臉龐柔和而生動，完全沒有了麵對敵人時的狠厲。
他心中某塊堅冰，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好。”
他輕聲應道，聲音低沉卻溫柔。
“那我就等著夫人，再創奇跡。”
沈清寧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腿。
“行了，睡覺。明天還要趕路。”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往床上爬。
突然，她動作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對了，夫君。”
“怎麼？”
沈清寧轉過頭，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剛才那塊太湖石……其實我是打算用來砸核桃的。壓鹹菜那個理由，有點牽強，下次我換個借口。”
顧雲哲：“……”
他看著那個已經在床上裹著被子滾成一團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但他眼中的笑意，久久未散。
這一夜，驛站外風雨如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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