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隻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上
沈清寧轉過身，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裡那把從禦書房順來的匕首，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肅殺。
“驛站裡的老鼠打發了。”
“但外麵的野狼，就要進來了。”
她察覺到，在驛站外那片寂靜的樹林裡，有幾道極強的殺氣正在快速逼近。
目標明確，直指這間柴房。
是針對顧雲哲的殺手，終於到了。
沈清寧走回顧雲哲身邊，將一把鋒利的匕首塞進他手裡。
“拿著。”
顧雲哲低頭看著手中那把鑲嵌著寶石、削鐵如泥的匕首，目光一凝。
這是……皇宮大內的禦用之物？
他霍地抬頭看向沈清寧，卻見她正對著空氣做了一個抓握的動作，手裡憑空多出了一塊棱角分明的太湖石。
“今晚別睡太死。”
沈清寧掂了掂手裡的石頭，對著他露出一口白牙。
“咱們要給這驛站，添點肥料了。”
夜色如墨，將青雲驛站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窗外的秋雨不知何時停了，隻剩下屋簷積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噠噠聲，單調。柴房內，那盞油燈的燈芯爆了個燈花，昏黃的光影在斑駁的牆壁上劇烈晃動了一下。
沈清寧坐在那堆乾草鋪成的簡易床鋪旁，手裡把玩著一根枯草，看似在發呆，實則感官全然張開。
異能強化後的五感，讓她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氣中不同尋常的氣息。
風停了，蟲鳴也消失了。
驛站前院那些解差和驛卒的呼嚕聲，也變得遙遠而模糊。
幾道輕微的呼吸聲傳來，帶著血腥氣，正貼著牆根向這間偏僻的柴房快速逼近。
三個人。
不，五個。
腳步輕得像貓，呼吸綿長，是練家子。
沈清寧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閉目養神的顧雲哲。男人雖然形容枯槁，但即便是在睡夢中，那雙放在殘腿上的手依舊保持著一種防禦的姿態。
“夫君。”
她伸出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顧雲哲沒有絲毫剛醒時的迷茫，那雙眸子睜開時便清明如鏡，寒光乍現。他沒有說話，隻是用眼神詢問。
沈清寧沒有解釋，手腕一翻，借著寬大袖袍的遮掩，將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塞進他手裡。
匕首入手沉重，刀鞘上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在昏暗的燈光下流淌著像血一樣的光澤。
顧雲哲手指撫過刀柄上的蟠龍紋路，目光一凝。
這是大乾皇室禦用之物，通常隻有禦林軍統領級別或是皇帝親信才能佩戴的斬龍匕，削鐵如泥，吹毛斷發。
她連這個都偷……不，都撿來了？
顧雲哲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默默握緊了匕首，調整了一下坐姿，將身體的重心壓低，壓低身體，蓄勢待發。
不需要言語交流，
“呼——”
窗戶紙被一根細管捅破。
一縷白煙順著竹管吹了進來。
下三濫的迷煙。
沈清寧輕蔑地撇了撇嘴。皇室養的死士，乾起活來也不過是這些江湖下九流的手段。
她屏住呼吸，順手扯過一塊濕布捂住顧雲哲的口鼻，另一隻手則悄無聲息地探向虛空，掌心扣住了一樣東西。
十息過後。
門外的殺手以為藥效已到。
“哢噠。”
門栓被一把薄如蟬翼的刀片輕輕撥開。
緊接著，兩道黑影破門而入，手中的長刀在黑暗中劃過兩道淒厲的寒芒，直奔床鋪上那兩團隆起的人形而去。
“噗！噗！”
刀鋒入肉的聲音響起。
但手感不對！
黑衣人首領臉色大變：“是草垛！中計了！”
也就在此時。
原本應該昏迷的顧雲哲，竟從門後的陰影中暴起。
他雙腿雖然無法站立，但他利用手臂的力量，猛地一撐輪椅的扶手，整個人貼地竄出。
快！
那把鑲嵌著紅寶石的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半月弧線。
“嗤——”
一名黑衣人還沒來得及轉身，喉管就被切開，鮮血噴湧而出，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能捂著脖子發出荷荷的風箱聲，軟軟倒地。
一擊必殺！
顧雲哲落地，借勢一滾，躲過了另一名黑衣人的橫掃，脊背緊貼著牆壁，那張蒼白的臉上染了幾滴溫熱的血，平添幾分妖冶。
“點子紮手！一起上！”
首領厲喝一聲。
窗外又衝進來三個黑衣人，五把長刀在狹小的柴房內交織成一張死亡的網，將顧雲哲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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