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消失的嫁妝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侯府顧氏，通敵叛國，罪無可赦。”
“著即刻查抄府邸，闔族上下，儘數收監，三日後流放北境三千裡。欽此——”
尖利的聲音刺破侯府上空的陰雲。
沈清寧的指尖，恰好拂過最後一尊前朝鎏金佛像的底座。
佛像憑空消失。
她身後，偌大的庫房空曠得能聽見風聲，牆角的鼠洞也格外淒涼。
“寧兒！你還在磨蹭什麼！大禍臨頭了！”
婆母秦氏淒厲的哭喊聲從前院傳來，伴隨著甲胄碰撞的鏗鏘巨響。
沈清寧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提起裙擺，最後看了一眼這被她打掃得過分乾淨的傑作。
從渣爹的私庫，到繼母的妝匣，再到這侯府百年積攢的底蘊。
還有那座金鑾殿旁的皇宮國庫。
如今，都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空間裡。
她唇角一挑，隨即迅速斂去，換上一副驚惶無措的麵容，踉蹌著奔出庫房。
沉重的朱漆大門被一腳踹開，碎木飛濺。
為首的禁軍統領金吾衛，身披玄鐵山文甲，腰間佩刀的刀柄上，盤踞著一隻猙獰的鎏金虎首。
他叫金不換，皇帝的爪牙，以心狠手辣聞名。
“鎮北侯府上下，聽旨接令！”金不換的聲音冷硬，不帶溫度。
侯府眾人跪了一地，哭聲震天。
沈清寧扶著自己那雙腿殘疾的夫君顧雲哲，柔弱地跪在人群末尾，低垂的眼簾遮住了一切。
“婆母，這……這是怎麼了？”她顫聲問。
秦氏一把推開她，妝容哭花的臉上滿是怨毒：“滾開！都是你這個喪門星！一嫁進來，我們侯府就倒了血黴！”
弟媳劉如月也跟著哭哭啼啼地幫腔：“大嫂，父親和夫君他們為國儘忠，怎會落得如此下場？定是有人構陷！”
沈清寧沒理會她們。
目光落在金不換那隻戴著鯊皮手套的右手上。
“封庫！”金不換下令。
“是！”
兩隊禁軍領命，直奔後院庫房而去。
秦氏和劉如月眼中掠過期待。
府被抄了，但隻要庫房裡的東西還在，流放路上總有打點的餘地。
然而，一炷香後。
去封庫的校尉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臉色慘白如紙，撲通一聲跪在金不換麵前。
“統……統領！”
“何事驚慌？”金不換眉頭一皺。
“庫房……庫房它……”校尉抖個不停，“它空了！”
“什麼？！”
金不換一步上前，揪住校尉的衣領：“再說一遍！”
“空的！什麼都沒了！別說金銀珠寶，連架子都被拆了，地磚都……都撬走了大半！比遭了蝗災還乾淨！”
四下無聲。
所有哭聲戛然而止，秦氏和劉如月臉上的表情僵住。
金不換一把甩開校尉，周身煞氣暴漲，目光掃過跪地的每一個人。
“誰乾的？”
他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遍體生寒。
“在禁軍包圍之下，搬空一座侯府庫房？你們當本統領是三歲小兒嗎！”
秦氏指向沈清寧，尖叫道：“是她！一定是她！這個賤人藏了我們侯府的財寶！”
劉如月也附和：“對！就是她！剛才大家都慌作一團，隻有她一個人不見蹤影！肯定是她把東西藏起來了！”
一時間，所有矛頭都指向了沈清寧。
金不換的目光刺向她。
“你，抬起頭來。”
沈清寧抬頭，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毫無血色，眼中蓄滿淚水，搖搖欲墜。
“大人明鑒，我……我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怎能搬空庫房……”
“哼，是不是你，搜了便知！”劉如月惡狠狠地說道。
金不換沒有說話，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玄鐵甲胄的壓迫感撲麵而來，混合著血腥味。
他腰間的虎首佩刀，將要出鞘。
沈清寧扶著顧雲哲的手臂，用力收緊了手指。
“夫君，我怕……”
顧雲哲始終沉默，卻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他抬眼看向金不換，聲音平淡：“金統領，抄家便抄家，何故要侮辱我妻子？”
“侮辱？”金不換冷笑一聲，鯊皮手套摩挲著刀柄，“顧世子，你自身都難保，還有閒心管別人？我隻問一句，東西在哪？”
“民女不知。”沈清寧咬著下唇，淚水滾落。
“不見棺材不落淚！”秦氏跳了起來，“金大人，不必跟她廢話！嚴刑拷打，不怕她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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