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偷拍
他能違抗誰？又能改變什麼？
衣兮掙紮的力道慢慢鬆了下去，不再執意掙脫被他握住的手。
眼底翻湧的怒火一點點褪去，隻剩下沉甸甸的疲憊。
她沉默著微微彎下腰，粉色裙擺向下垂落。
微涼的晚風掠過長廊，衣兮遲疑一瞬，輕輕俯身，柔軟的唇瓣落在黎時雨的額間。
嘴唇碰了一下就離開了，快得像一片雪花轉瞬落在肌膚上。
黎時雨跪在地上，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住了。
他捧著她的手停在空中，睫毛抖了好幾下。
衣兮直起身，把臉轉向窗外，“行了，快放開我的手。”
黎時雨沒聽。
下一瞬，他猛地站起來，握著她的那隻手順勢往前一帶，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箍進了懷裡。
衣兮的鼻尖撞上他的鎖骨，疼得她倒吸一口氣，還沒來得及罵人，他的手臂已經收緊了。
緊得她的腳尖幾乎離地，裙擺蹭在他腿上。
他一隻手環著她的後腰，另一隻手托在她肩胛骨之間，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
“你——”衣兮掙紮了一下，掙紮的結果是對方抱得更緊了，緊得她能感覺到他心跳砸在她胸口上的震動。
“別推。”
他的聲音悶在她肩窩裡，帶著點鼻音，像是感冒了。
“就抱一會兒。”他說著，手臂又收緊了一點。
衣兮推他的動作慢慢停住，不再掙紮。
她垂著眼眸，靜靜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腔劇烈的跳動。
這一刻，她忽然有些恍惚。
衣家的暗刃受過嚴格的心率控製訓練，在任何極端環境下都能把心跳維持在穩定區間。
可他現在的心跳亂得一塌糊塗，快得毫無章法。
一個隻為了生存而討好她的人，會這樣嗎。
她不確定。
她今天一整晚都在反複推翻自己的判斷。
一會兒覺得他清醒得可怕，一會兒又覺得他失控得離譜。
每次她剛說服自己“他隻是為了自保”，下一秒他就會做出一些讓她重新動搖的事。
他清醒地看著她被父親推給宋景恒，清醒地站在四步之外不越雷池半步，可轉眼又因為一個吻就亂了心跳、紅了眼尾。
她把臉埋進他的鎖骨窩裡，閉上了眼睛。
不管了。
不管他是為了生存還是為了別的什麼，不管他那些吻和擁抱是討好還是真心。
至少這一刻，他抱著她的力度是真的，他的心跳是真的。
安靜持續沒有多久。
晚風穿過窗沿，除了樹葉響動，還飄來一聲極輕、幾乎會被風聲蓋過去的聲響。
哢嚓。
細微的快門聲。
黎時雨渾身一僵，原本縈繞在周身的繾綣瞬間褪去。
長期訓練出來的警覺本能瞬間拉滿，視線越過衣兮的肩頭，朝著窗外暗處飛快一掃。
一道人影迅速向後躲閃，隱入了綠化帶的樹影裡。
有人偷拍。
原本溫熱的眼眸驟然冷了下來，像一頭警惕的肉食動物。
“大小姐，”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嘴唇貼著她的耳廓，“有人在窗外偷拍。不要轉頭。”
衣兮心頭猛地一緊，立刻克製住想要回頭去看的本能衝動，腦子飛快轉著。
絕對不能轉頭。
一旦轉過去，側臉、正臉全都清晰入鏡，照片就徹底做實了。
黎時雨攬在她後腰的手移到她的頭頂，將人嚴嚴實實的護在了懷裡。
他微微偏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看起來像是還在繼續剛才那個擁抱，但眼睛已經鎖定了窗外綠化帶裡那團模糊的黑影。
樹影晃動了一下，那人在往後撤。
“對方正在撤離，”他在她耳邊低聲彙報，“往停車場方向。身高和步態我已經記下來了。”
“能追上嗎？”衣兮的臉還埋在他胸口，小聲問。
“能。但我不能追。”黎時雨把她往懷裡按了按，“我走了，您一個人在這裡不安全。照片可以事後處理，您的安全不能有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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