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古人學曆史
萬山中學有個鐵大門，大門裡上套著一個小門。
平時放假，就隻開一個小門。
徐瑾跑進小門之後迅速把小門給關上。
大娘沒有追過來，太好了。
隻是這麼一折騰，徐瑾感覺肚子更餓了。
她今天的心情大起大落，情緒似乎也會消耗能量，這會兒真的餓得前胸貼後背。
她隻是早上的時候啃了幾塊餅乾，一直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晚飯怎麼辦啊？徐瑾頭疼。
看著那把青菜和雞蛋，她又想到昨天在市區買的掛麵。
要不，就下麵吃吧。
她不會燒灶，古人應該會吧？
徐瑾先把籃子裡的玉米、青菜、雞蛋放到廚房裡，再提著籃子去找周呈。
此時的周呈，沉浸於知識的海洋裡。
他已經看到了秦朝。
他看書的速度其實很快。剛開始慢是因為不適應這種橫著的、從左往右的閱讀方式，也不適應所謂的簡體字，經過短暫的調整以及記憶，他的閱讀速度越來越快。
他摩挲著書頁上“公元前221年”的字樣，指節粗糲。
徐夫子……徐老師說，這是“曆史”。
嬴政，趙高，李斯……
這些名字對於他來說是陌生的，但是看到他們的曆史事跡，又覺得是熟悉的。
他所處的定朝前麵的王朝叫萬朝，萬朝的皇帝很像是這書上說的嬴政。
如果徐瑾知道他心中的疑惑，肯定會告訴他——應該是架空王朝，你所處的世界，和我的世界是平行時空，我們經曆的曆史是一模一樣的，隻是皇帝的名字不一樣。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
席卷六國的鐵灰色洪流，鹹陽宮闕上彌漫的肅殺之氣，還有令天下黔首屏息的威嚴，竟然就這麼被幾頁薄薄的紙，連同它的一切雄圖霸業，變成安安靜靜的文字。
他看到“中央集權”，看到“書同文，車同軌”，字字透著那位始皇帝磅礴的意誌。
他想，若大將軍蒙恬還活著，看到這些，該是怎樣的神情？
可翻過幾頁，便是“秦末農民起義”。
“戍卒叫，函穀舉；楚人一炬，可憐焦土……”那文字不帶一絲溫度。
漁陽戍卒在大澤鄉的雨夜中揭竿，那一聲怒吼，竟能撕裂看似固若金湯的帝國。
他想起自己鎮守邊關時，何曾將那些麵有菜色、被風雪壓彎了脊梁的征夫放在眼裡？
他們不過是軍冊上更迭的數字，是補給線上消耗的口糧。
可曆史，卻是由這些他從未正眼看過的“數字”和“口糧”共同書寫的，他們最終彙聚成足以傾覆一切的狂瀾。
他心頭一凜，握刀的手，曾經彈壓過多少次這樣的騷動？
那每一次的彈壓，是否也都在為這最終的“楚人一炬”，添上一把乾柴？
書頁又翻過幾頁，秦，便徹底沒了。
緊跟著是“西漢”。
劉邦，一個曾讓很多秦人不屑一顧的泗水亭長，名字赫然印在帝王本紀之首。
他忽然覺得一陣暈眩。
人在曆史麵前，竟然如此渺小？
徐瑾就是這時候來到房間門口，門開著，她還是先敲了敲門。
周呈立刻收回情緒，站起身，“徐老師。”
徐瑾把那個籃子放在桌子上，再從裡麵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
“這是藥膏牙刷，你們古代人應該也刷牙吧？用牙粉和柳條對吧？
牙齒很重要，關係到你的老年生活質量。
所以，要早晚刷牙。
你看，這樣擰開，再把牙膏擠到牙刷上。
左刷刷，右刷刷，還要上上下下刷。
和肥皂一樣，會有泡泡，但是泡泡不要吃進肚子，要吐出來的。
這是你的牙杯，這個是你喝水的杯子。
……”
徐瑾甚至還給他買了刀片，讓他刮胡子。
至於剪刀……徐瑾買的時候其實是想讓他剪頭發的。
但是她想到古人應該是滿腦子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未必會聽她的，現在就把飄飄的長發剪掉。
先讓他留幾天吧，等他看完曆史書再說。
周呈把徐夫子的話都記在心裡，這會兒他也徹底想象她是個夫子，因為她教他的話，淺顯易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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