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們去世了
兩人係好安全帶，年歲安握著方向盤，發動車子轉出了巷子。
“你住哪兒？”
“你家在哪？我在你附近找個酒店就行。”
年歲安沒接話，想了下，下個路口，掉了個頭，車子拐上主路，往城中心的方向開。
下午三點多，陽光從西邊斜照過來，透過擋風玻璃落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江與箏看著窗外，沒說話，他以為她在找酒店。
年歲安把車拐進一條城中心的巷子裡，在一棟居民樓前麵停下來。
樓不高，七層，外牆刷了一層暖黃色的塗料，看著挺新，但走近了能看出來是老樓翻新，款式一看就有年頭了，窗戶和牆麵都翻新了，玻璃也是新的。
年歲安熄了火，解開安全帶。
“到了，下車。”
江與箏往車窗外看了一眼。
“這是哪兒？”
“我家。”
江與箏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她，年歲安已經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在地上了。
“你家？”
“嗯。”
他猶豫了一下問道：“會不會打擾你爸媽？”
年歲安的手搭在車門上，沒回頭。
“不會。”
“他們不在家嗎？”江與箏看著她，又問了一句。
年歲安把車門推開，下了車。陽光落在她身上，淺杏粉色的裙子在光線裡泛著一層柔和的光，她轉過身，看著還坐在副駕裡的江與箏。
“他們去世了。”
她轉過身看著他的時候，表情是平靜的，就像剛才隻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沒有悲傷，沒有自憐。
“下車呀。”年歲安看著江與箏沒動，催促他下車。
江與箏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年歲安背對著他在翻包，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兩個人走到單元門口，門是灰色的鐵門，像是剛刷的新漆，門禁看著也是新的。
年歲安拿出剛翻出來的門禁卡，貼了一下，門鎖“哢嗒”一聲彈開了，她推開門，樓道裡的暖黃色的聲控燈亮起。
兩個人開始爬樓梯。樓道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裡回蕩，一前一後。
樓道的牆麵刷過新漆，白得發亮，扶手是木頭的，漆麵有些斑駁，但摸得發亮，說明每天都有人擦，地麵水泥的，擦得也很乾淨。
聲控燈一盞一盞地亮，在他們走上去之後又一盞一盞的滅了。
“這邊是老城區。”年歲安一邊爬一邊說，聲音在樓梯間裡輕輕回蕩，“政府為了保留原來的風貌，不讓拆也不讓大改，所以地理位置很好，但房子不新。”
她又上了一級台階。
“外體統一翻新過，裡麵還是原來的樣子。”
江與箏跟在她後麵，沒有接話，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背影上，聽著她的話，思緒卻漸漸飄遠。
認識她以來，她身上一直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明明年紀不大，卻好像心如槁木，他之前覺得她天生就這樣。
現在看來，她是真的沒什麼盼頭。
他又做了些什麼？
楊周帶人上門威脅過她，白卿晨在年會上拿權力壓過她，他自己呢？沒攔過，沒幫過，後來又在甜品店拿她當擋箭牌。
他也好，楊周也好，白卿晨也好，他們都很過分。
他們三個大男人，欺負一個沒爸沒媽的女孩子，沒一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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