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到十一年前
女貞路的喧囂還在持續，而遙遠那座藏在山巒與湖泊之間的古老城堡之內的氣氛也不同尋常了起來。
霍格沃茨。
城堡的走廊裡回蕩著竊竊私語，畫像們交頭接耳，騎士盔甲在路過時發出比平時更大的哢嗒聲。
就連樓梯都比往常轉得更頻繁了些，仿佛連這座古老的建築本身都在感到不安。
霍格沃茨的校長室，此刻顯得異常擁擠。
這間寬敞的圓形房間，平時鄧布利多一個人坐在裡麵看書喝茶，偶爾有某個教授來彙報工作，空間總是綽綽有餘。
但今天往日寬敞的空間很明顯有些不夠用。
麥格教授坐在鄧布利多左手邊的椅子上，嘴唇緊抿著看著手中攤開的書本。
斯內普站在壁爐旁邊，他表情有些陰沉，手裡同樣也拿著一本書。
海格坐在一張明顯承受不住他體重的凳子上，巨大的身軀蜷縮著，一個人就占了校長室大半空間。
他的大手上同樣也有一本書，封麵和其他人一樣，小男孩戴著圓框眼鏡，額頭一道閃電形的傷疤清晰可見。
正是《哈利·波特與魔法石》（上）。
這已經是校長室裡第四本了，鄧布利多不知從哪裡一口氣搞到了四本，剛才教授們進來的時候，一人發了一本。
在接近三個小時的安靜時間中，隻有翻頁的聲音，偶爾夾雜一聲抽氣，或者一句壓低了的“梅林啊”。
在眾人都看完之後，麥格第一個開口：“阿不思，艾倫·維恩是誰？”
鄧布利多靠在自己的高背椅上，半月形眼鏡後麵的藍眼睛閃了閃，雙手指尖抵在一起，像個正在聆聽學生發言的老教授。
但他的表情並沒有平日的輕鬆，顯然這本書讓他很是苦惱。
聽到麥格教授的問話，他隻能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清楚。
接著鄧布利多把目光轉向壁爐邊：“西弗勒斯？”
斯內普緩緩抬眼，語氣有些莫名：“這本書……對我在魔藥課上的行為描寫得太詳細了。”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甚至包括一些我的心理感受。”
麥格猛地轉過頭：“內心的部分？”
斯內普沒有看她，隻是盯著鄧布利多：“書中寫到【哈利碰到了西莫的目光，西莫朝他使了個眼色。斯內普當然很不高興】。”
“你知道的，鄧布利多——”斯內普盯著鄧布利多，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鄧布利多當然讀懂了斯內普的意思，斯內普說的是“大腦封閉術”。
海格並沒有注意到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的小互動，他吸了吸鼻子：“我也是，書裡寫到哈利的姨夫說鄧布利多是個瘋老頭。”
“我當時確實氣極了，就下意識想把他的兒子變成一隻豬。”
“書上甚至還描寫了我用的是那把粉紅色的傘，你們知道的……”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很清楚那把傘是怎麼回事。
校長室一時間陷入了沉默，隻有鳳凰福克斯偶爾不安地用喙磨蹭樹乾的聲音。
海格緩了緩，粗聲粗氣地說：“可夥計們……如果這本書隻是碰巧蒙對了某些細節呢？”
“我是說，有些人可能確實觀察力比較強……”
斯內普打斷他：“但是內心的想法呢，這難道也能通過觀察來判斷嗎？”
麥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化作一聲低歎。
鄧布利多一直安靜地聽著，他垂著眼睛，手指的指尖依然輕輕相抵。
這時候他站起身，步伐緩慢地走到窗戶邊。
窗外是霍格沃茨的暮色，黑湖的水麵泛著幽暗的光，遠處的禁林在餘暉中拉出長長的陰影。
“這本書隻是上冊，也許——不，一定會有下冊。”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
“這也就意味著，”麥格接過了話頭，聲音裡透著一絲凜然。
“這本書的作者，或者說記錄者，還在持續獲取信息。也許就在此刻，就在我們說話的功夫——”
“他可能正在看著。”斯內普說。
海格的臉色都白了：“你是說……現在有人在看著我們？就現在？就像有人在窗戶外麵偷看？”
“比偷看還要更糟糕。”麥格教授聲音嚴肅道，“如果他都能記錄到內心活動……那這種‘觀察’也許不是肉眼意義上的觀察。”
“攝神取念？”斯內普緩緩說道。
“不像。”鄧布利多搖了搖頭，“攝神取念需要直接的目光接觸。”
“請原諒我的不謙虛——我確信作者不可能在對我使用攝神取念後我還毫無察覺。”
他走回桌前，在所有人注視下拿起自己那本《哈利·波特與魔法石》（上），輕輕翻到了第一頁。
“也許，我們需要再回到那個時候……”他喃喃自語道。
“什麼？”海格疑惑道。
鄧布利多把書放下，從長袍口袋裡抽出了他的魔杖。
“是的，我們需要再回去一次。”他仿佛下定了決心。
福克斯站在門邊的棲木上，低低地叫了一聲，聲音裡有種莫名的肅穆。
鄧布利多走到冥想盆前，把魔杖尖端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房間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縷銀白色的、像絲線一樣的東西被緩緩從鄧布利多的太陽穴中抽了出來。
那東西在魔杖尖端微微顫動著，泛著柔和的光澤，然後被鄧布利多輕輕一抖，落進了石盆裡。
銀白色的記憶在盆中緩緩旋轉，像一團被打散的雲。
“這是我十一年前那個夜晚的全部記憶。”鄧布利多的聲音平和而清晰，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教授。
“從我來到女貞路4號，最後到我把那封信放在繈褓旁邊轉身離開——這中間的過程全部在這裡。”
“我們現在一起進去看看，看看這些記憶中，是否有一雙我未曾發現的眼睛。”
眾人紛紛點頭。
麥格第一個走上前來，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站到了冥想盆旁邊。
斯內普也跟著走了過來，海格則是擦了擦眼睛，從那張可憐的凳子上站起來走到冥想盆旁。
鄧布利多把魔杖從太陽穴移開，然後伸出另一隻手，示意他們圍攏。
“大家一起。”他說。
他的手指輕輕觸碰到了那團旋轉的銀色物質，麥格的手緊隨其後，然後是斯內普和海格的。
一陣虛幻的場景在他們眼前迅速零落劃過，仿佛找到錨點一樣，眼前的場景轉瞬凝實成真。
他們站在女貞路4號對麵的街角，路燈的光昏黃地灑在人行道上。
所有人都像一群漂浮在現實邊緣的幽靈，他們能看到彼此和周圍的事物，但沒有人能看到他們。
“這是十一年前，”鄧布利多的聲音傳來，“現在海格正騎著那輛會飛的摩托車往這邊趕來。”
“記憶中的我應該剛到女貞路。”
話音剛落，遠處的一盞路燈驟然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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