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沒有可能是真的
小眯了一會，克裡斯托弗早早就醒了過來。
六點剛過，他便把那摞稿子重新裝進一個牛皮紙袋，然後穿上外套，把紙袋夾在腋下，直接出了門。
他住在切爾西，布盧姆斯伯裡出版社在羅素廣場附近，走路過去大約四十分鐘。
早晨的空氣冷而潮濕，霧氣纏繞在街燈周圍，幾輛紅色雙層巴士駛過，車燈在霧裡拖出模糊的光暈。
他走得不快，皮鞋踩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偶爾濺起一點積水。
街上沒什麼人，隻有早起的報童在角落裡擺弄一摞《泰晤士報》。
克裡斯托弗走過他身邊時，腦子裡轉的依然是那些句子——
哈利的、海格的、德思禮家的，那些畫麵在倫敦的清晨裡顯得格外清晰，好像隨時會從某個拐角跳出來變成真的。
他推開布盧姆斯伯裡出版社那扇厚重的橡木門時，前台剛來上班，正往杯子裡倒熱水。
“我找巴裡·坎寧安。”
前台的小姑娘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您有預約嗎？”
“沒有，但他會願意見我的。”
小姑娘猶豫了兩秒，可能是這個時間點實在沒什麼人在樓裡，她拿起電話按了幾個鍵，說了幾句，然後放下話筒。
“坎寧安先生在三樓，左轉第二間。”
巴裡·坎寧安的辦公室比克裡斯托弗想象中要小。
書架上塞滿了樣書，有些已經泛黃，桌麵上堆著幾疊半人高的稿件，旁邊擱著一副老花鏡和一隻搖搖欲墜的馬克杯。
巴裡本人比克裡斯托弗小幾歲，一頭灰褐色頭發亂糟糟地支棱著，襯衫袖子卷到了肘部，似乎正在改一份校對稿。
他看到克裡斯托弗進門，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語氣裡帶著多年未見的那種熟稔但又保持距離的客氣：
“克裡斯托弗？這可真稀罕。你上次主動來找我，我記得是八六年還是八七年？”
“八八年，”克裡斯托弗把牛皮紙袋放在桌上，“那年你簽了那個廚師的食譜，賣了四十萬冊。”
巴裡笑了一聲：“你記性倒好。不過我現在不接食譜了。你帶了什麼？”
克裡斯托弗沒有立刻回答。
他拉開巴裡對麵的椅子坐下，把紙袋打開，取出那摞稿子，輕輕推到巴裡麵前。
“你看看這個，這是前八章。”
巴裡挑了挑眉，低頭看了看封麵那幾個字——《哈利·波特與魔法石》（前八章）。
他把稿子拿起來掂了掂分量，又看向克裡斯托弗。
“奇幻題材？你之前不是不太碰這個類型嗎？”
“之前是之前。”克裡斯托弗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你先看，看完了我們再聊。”
巴裡狐疑地掃了他一眼，但還是把稿子翻開，找到了第一頁。
克裡斯托弗坐在對麵，安安靜靜地等著，像一隻耐心守候的貓。
第二頁、第三頁、第四頁……巴裡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有時候會在一段話上停住，回過去再看一遍。
克裡斯托弗注意到，當巴裡讀到哈利終於看到第一封來自霍格沃茨的信時，他的嘴角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上揚弧度。
似乎身臨其境般也在為書中的人物慶祝。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一會。
克裡斯托弗從口袋裡掏出懷表看了一眼，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這時候巴裡才終於從稿子上抬起頭來，他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眼角，然後深深呼出一口氣。
他後麵為了不讓克裡斯托弗多等，並沒有看的過於仔細，可即便這樣還是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了其中。
“後麵呢？”
“這就是全部，目前。”
“目前？”
“作者隻給了我前八章，後續應該會再給。”
巴裡把稿子合上，手指還搭在封麵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這個作者叫什麼？”
“艾倫·維恩。”
“你認識他？”
“今天淩晨之前，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巴裡頓了頓：“那你拿到稿子的方式……”
“跟其他的稿子一起出現在我桌上的。”克裡斯托弗聳了聳肩。
“我說的是實話。昨晚我清稿時發現的，完全不知道是誰放進去的。”
“稿子背麵留了一個地址，貝克街13號，但那個地址——”
“貝克街13號？”巴裡皺了皺眉，“我記得貝克街沒有13號。”
“福爾摩斯那個是221B，可那是虛構的。實際上那條街奇數號終止在11號。”
“對。所以我聯係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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