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風水寶地半日遊
香味蠻橫且不講道理。
花奶奶剛才還在念叨什麼陰魂不散，這會兒鼻子比腦子先做了決定。
她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曲大爺咽了下口水。
“老婆子，你聞到了沒？”
“我鼻子又沒堵。”
身後六個大爺大媽全停了腳步，沒人再提什麼四區晦氣的事。
曲大爺推開那扇防火門。
門軸“嘎吱”響了聲，暖風兜頭撲過來。
往常室內開了暖氣會又悶又臭，可這裡的空氣卻是從頭皮到腳底板的通透。
曲大爺邁進門的刹那，左肩上那個折磨了他多年的鈍痛……一下子輕了很多。
他一時間還以為是幻覺。
抬起左臂，活動了一下。
真的沒那麼疼了。
曲大爺又甩了兩下胳膊，幅度越甩越大。
早上練太極的時候，這條胳膊舉到一半就必須停住，再往上就是鑽心的酸痛。
大夫說是肩袖損傷，年紀大了，隻能養著。
如今……他把胳膊掄了個整圈。
一點事沒有。
花奶奶跟在後麵進來，腳剛踩上四區的地界，舒服地打了個激靈。
她常年偏頭痛，太陽穴兩側總有根筋在跳。
這會兒那根筋奇跡般地鬆了，說不出的舒坦。
“老曲……”花奶奶扯了把曲大爺的袖子，“我腦袋不疼了。”
後麵跟進來的三區老人也都感受到了異樣。
有人蹲下去揉了揉膝蓋，有人使勁捏拳頭，有人拍了拍自己的後腰。
人過六十，多多少少有些小毛病。
可一進這四區，老毛病減輕了不少。
走廊傳來包大海的大嗓門。
“曲大爺！花姨！你們可算來了！”
包大海瘸著腿迎上來，“來來來，先帶你們轉轉，參觀參觀！”
曲大爺正想說你們這地方有什麼好參觀的。
突然覺察這走廊跟傳說中的就大不一樣。
牆是爛的，破窗戶用膠條封著。
可走廊兩側擺了綠植，窗明幾淨，一副生氣盎然。
包大海拉著他們推開一間活動室。
“瞧好了！這是咱四區的影音室！”
曲大爺探頭往裡一瞧，嚇了一大跳。
一整套意大利真皮沙發占了小半間屋子。
投影幕布拉在對麵牆上，旁邊是一整套家庭影院。
幾位四區的老人正坐在沙發上，津津有味地看《濟公》。
他們進來時，正好開始新一集，頂級音響放著：
“鞋兒破帽兒破，身上的袈裟破……”
老人們跟著哼哼。
花奶奶擠進來，看到沙發，伸手摸了一把。
“老天，這皮子……”
她是個講究人，家裡以前也闊過。
手指頭劃過沙發扶手，“這是頭層牛皮的？”
包大海雙手一背，鼻孔朝天：“那可不，意大利進口！”
三區的幾個大爺大媽麵麵相覷。
“走走走，後頭還有呢！”包大海催促。
隔壁是麻將室，三台全自動麻將機一字排開。
鄧奶奶正坐在中間那台，和其他幾個爺爺奶奶打牌。
她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一眼，朝花奶奶笑了笑，又低頭繼續摸牌。
花奶奶走到隔壁沒人玩的那桌，按了一下桌麵的按鈕。
“嘩啦啦……”
機器開始自動洗牌。
花花綠綠的麻將牌在桌肚裡翻滾，幾秒鐘後整整齊齊推上來。
花奶奶的眼睛亮了。
“來整一局？”
包大海樂了：“別急別急，好戲在後頭！”
他把人拽到最小的那間。
台球桌斜著擺在對角線上，球杆插在牆上的架子裡。
曲大爺年輕的時候打過台球，看到這張桌子兩眼放光。
他抽出一根球杆，在手裡掂了掂。
“好家夥，這是英式的？”
“啥英式法式的我不懂，反正楚哥買的都是最好的。”包大海大言不慚。
三區來的一個瘦高大爺站在台球桌前轉了兩圈，半天蹦出一句：“咱三區連個象棋桌都是塑料的。”
話音剛落，走廊那頭傳來一聲暴喝。
“開飯了！”
剌大爺係著粉色蝴蝶結圍裙，端著個大砂鍋從廚房裡出來。
那砂鍋蓋子壓著，蒸汽從縫隙裡鑽出來，白霧騰騰的。
走廊的長桌早就收拾妥當。
孫強和小周端著盤子來回跑。
碗碟一個接一個落桌。
曲大爺走到桌前，看清了菜色，腳釘在原地。
最吸睛的是整條鬆鼠桂魚。
魚身炸得金黃，尾巴翹著，澆了一層紅亮的糖醋汁。
左邊是芙蓉雞片。
薄到透光的雞肉片臥在蛋清打成的白色泡沫上，點綴著幾粒枸杞。
右邊一盤乾燒大蝦，蝦殼紅亮，蒜香衝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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