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百萬大采購
冬天說來就來。
團建活動臨時取消。
天氣預報紅色預警，寒潮來襲，氣溫降至零度。
康寧養老院靠山，空氣潮濕，體感溫度比天氣預報還要低上幾度。
四區的窗戶密封條早爛了，有幾間房連玻璃都是裂的，用膠帶糊了個十字勉強維持住。
楚風早上巡房的時候，見鄧奶奶縮在被窩裡不肯出來。
院裡發的毯子太薄了，蓋了兩層還打哆嗦。
包大海裹著那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棉被，硬是把自己卷成了個春卷，隻留兩個鼻孔在外麵喘氣。
譚大爺倒是起了。
坐輪椅上搭著毯子，手指凍得發紫，蜷在毯子底下不願意伸出來。
這幾天有【酣然入夢】詞條掛著，大家都睡眠質量不成問題，但詞條管睡眠不管溫度。
凍感冒了一樣得遭罪。
楚風摸了摸牆壁，冰冰涼。
四區的供暖設備年久失修，暖氣片鏽得不成樣子，擰開閥門隻能聽到“咣當咣當”的空響，半點熱氣都沒有。
他來四區後就上報好多次了，老師傅過來看了眼說修不好，隻能全部拆了換新的。
楚風看了一眼係統界麵。
昨天給的一百萬定向消費券，倒計時還剩五個小時。
他拽上正在喂狗的孫強。
“走，跟我進城。”
孫強手裡還拿著個奶瓶，二二叼著奶嘴不撒嘴，被孫強硬薅下來。
“去哪啊楚哥？”
“花錢。”
……
康寧市最大的高端商場，鼎盛廣場。
孫強跟在楚風後麵，一進大門就縮起脖子。
大理石地麵亮得能照出人影，空調暖風吹在臉上，到處都是穿得光鮮亮麗的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到起球的藍色工作服，又看了看楚風……也是護工服。
他倆站在奢侈品區的電梯口，保安多看了他們兩眼。
“楚哥，咱來這乾嘛？街邊的批發市場不是更便宜？”
“便宜的不暖和。”
楚風走上扶梯，“走，五樓家紡區。”
五樓的高端家紡區跟藝術品博物館似的，到處擺著標價四位數的床品。
楚風剛踏進一家高端寢具店的門，導購迎上來，在他們身上掃了一遍。
笑容肉眼可見地消失。
“二位看點什麼？我們這邊有平價區，在右手邊。”
楚風徑直走向正中間展台上標著“恒溫鵝絨被”的櫃台。
他拿起標簽看了眼。
一套四千八。
他換了個年輕些的導購問：
“這個，多少套起批？”
年輕導購有點懵，不太理解卻還是回答：
“先生不好意思……由於價位比較高，我們還沒考慮過批發這個問題，您可以單買。”
“行。”
楚風把標簽放下，“那就零售，先來二十三套，按200cm × 90cm床的尺寸配。”
年輕導購更懵了。
正要再確認一遍，店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楚風？”
楚風轉頭。
一個穿駝色大衣的女人站在門口，手裡挽著個戴墨鏡的男人。
女人長相不錯，妝容精致。
林萌萌，楚風大專時的同學。
也是他的前女友。
旁邊那個男的他也認識。
蔣浩然，本地做建材生意的，家裡有兩個門麵。
在康寧這種小地方，算是有點小錢的主。
楚風和林萌萌在畢業後就和平分手了。
林萌萌覺得楚風沒前途。
護工專業畢業，去養老院端屎端尿，需要從最普通的護理員乾起。
乾得好了，熬個三年十年的，也許能升到護工。
還是伺候人的活兒。
林萌萌接受不了。
分手後不到一周，她就跟蔣浩然在一起了。
康寧地方小，這點八卦傳得比光速還快。
楚風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轉身繼續看被子。
林萌萌倒是主動過來。
她看了眼楚風的護工服，還有楚風身後一臉局促的孫強，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聽說你被調去了四區？”
楚風試了試乳膠床墊，“嗯。”
當初楚風能被康定市最大的養老院錄取，也算是風光了一回。
他們專業大多去不入流的小診所，再不行的打打零工做家政。
蔣浩然摘了墨鏡，上下打量楚風。
他個子比楚風矮半頭，但穿著一身某奢侈品牌的外套，手腕上的表在燈光下挺晃眼。
蔣浩然輕笑一聲。
“四區？就那個臨終關懷區？”
“我有個親戚也在你們養老院，說四區那地方老鼠都嫌臟。”
他拍了拍楚風的肩膀。
“哥們兒，說實話，我挺佩服你的。換我去那種地方，一天都待不住。希望你能熬過這個冬天吧。”
孫強站在後麵，牙咬得咯吱響。
林萌歎了口氣，一副很為難的表情。
“楚風，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別往心裡去。你當初成績那麼好，去哪不行，非要死磕這一行。養老護理這條路……太窄了。”
她頓了頓。
“趁年輕，換個方向吧。蔣哥公司最近在招業務員，要不你問問？”
孫強的拳頭硬了，跨步向前，被楚風拿胳膊肘輕輕頂了回去。
楚風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這兩人，他推開擋在麵前的兩人，對年輕導購道：
“這個乳膠床墊，也來二十三套。”
他手指一劃，移到旁邊的展櫃。
“所有床墊和被子，全按照你們店的頂配，各搭兩套四件套。”
年輕導購徹底宕機。
蔣浩然也不信楚風能買這些。
“楚風，我勸你一句，沒錢別打腫臉充胖子。你知道這恒溫被一套要快五千塊錢嗎？”
楚風依舊當他們是空氣，自顧自地問導購：
“家電你能負責嗎？”
年輕導購這回終於回過神，被這土豪砸單的架勢震得連連點頭：“可，可以的先生！您隨便挑！”
他們走到家電區。
楚風打亂點。
“那個取暖器，頂配那款，來十台。”
“這個按摩儀，最新款的，來兩台。”
“還有那個全自動麻將桌，能自動洗牌的那種，來三台。”
導購追在後麵，手裡的單子越寫越長，目光越來越狂熱。
蔣浩然的笑意收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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