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扭最野的秧歌
四區的老人們都沒憋住，笑成一片。
剌大爺臉上掛不住了，一把奪過大喇叭。
“我自己喊！用不著你在這丟我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廣場怒吼：
“我是剌永昌！我是宇宙超級無敵健康老人！我的身體棒棒的！膽子肥嘟嘟的！我會飛！”
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遠處幾個正在散步的老大爺嚇得轉過身來，嘴張得老大。
有了剌大爺帶頭，其他人的心理防線一下子就鬆了。
包大海吼得最歡。
杜大爺坐在輪椅上，把嗓子喊破了音，自己還樂得直拍扶手。
連鄧奶奶都開了口。
聲音很小，淹在四區眾人的聲音裡。
“我是……宇宙超級無敵健康老人！”
“我的身體……棒棒的！”
“膽子……肥嘟嘟的！”
“我們……”
楚風舉手高呼：“我們的口號是？”
譚大爺縮在毯子裡，閉著眼睛跟著大夥一起喊：
“認真吃飯！認真喝水！認真上廁所！認真愛自己！”
五隻小狗被這陣仗刺激得亢奮起來，“嗷嗚嗷嗚嗷嗚”跟著仰天長嚎。
直播間笑暈了。
【我人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我的眼睛瞎了！！！e 人的天堂，i 人的地獄！】
【笑著笑著怎麼眼睛酸了……】
【樓上的我也是，好想哭，想我爺奶了。】
楚風瞅準時機趁熱打鐵，按下手機播放鍵。
一首節奏極其魔性的東北秧歌通過藍牙音響放出來。
鑼鼓點密集，嗩呐聲衝天。
楚風把大紅綢帶往手上一纏，腰一扭，胯一甩。
“秧歌扭一扭哇，活到九十九哇！”
“扭起大秧歌哇，日子樂嗬嗬哇！”
綢帶在空中畫出大圈。
扭得那叫一個忘我。
喊得那叫一個毫無羞恥心。
包大海第一個上頭，撿了根楚風帶來的綢帶就甩起來。
他瘸著腿扭秧歌，姿勢很奇特，氣勢上完全不輸楚風。
“來嘛，怕什麼！反正都在四區等死了，還不如痛快扭一場！”
包大海這話是糙了點，卻說到了大家心坎上。
老家夥們的肩膀一個接一個鬆了下來。
童奶奶把拐杖交給江圓圓，兩隻手各抓一截綢帶頭，小碎步踩著鼓點。
顯然老太太年輕時有底子，跳得有模有樣。
杜大爺在輪椅上揮著胳膊打拍子，嘴裡跟著哼。
小狗們也被這氣氛感染，跟著跑前跑後轉圈圈。
主樓大門口看熱鬨的人越聚越多。
這個點老人們都起床很久了，大多都吃了早飯出來遛彎。
有的扒著窗戶看，有的循著聲音過來。
護工們、行政人員、來探望老人的家人……都為之駐足。
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這幫人是瘋了嗎？老胳膊老腿的不好好在屋裡躺著，跑這來瞎折騰什麼？”
“那個坐輪椅的不是譚大爺嗎？他不是癱瘓？怎麼胳膊能動了？”
“嘿，你看那老太太，跳得真不錯！”
“還不是顯眼包？聽說他們的護工是被VIP區趕出來的！在這整活呢！”
剌大爺是最後一個加入的。
周圍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他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突然他看到有個老頭指著他笑，跟旁邊人嘀咕什麼，還比劃了個“這人腦子有病”的手勢。
剌大爺那該死的好勝心上來了。
他大步走到楚風旁邊，撿起最後一條紅綢帶。
“讓開。”
剌大爺甩開膀子，兩條腿蹬開了架勢，紅綢帶在空中“啪”地抽了個鞭花。
他常年掌廚，手勁大。
腰一擰，胯一送，跟著鼓點左搖右擺。
丟人？
他丟的人比周圍人吃的鹽都多。
隻要他不在乎，尷尬的就是別人。
圍觀人群的笑聲變了味。
從一開始的嘲笑、質疑、不理解，到後來變成說不清的東西。
一群被扔這等死的老弱病殘。
瘸腿的、駝背的、耳聾眼花的。
頂著花白的頭發，在清晨的廣場上賣力地喊口號、扭秧歌。
他們沒有放棄自己。
任誰都能感受到他們想變好，想活下去的決絕。
有個圍觀的中年女士忽然別過臉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了五千。
禮物刷得滿屏都是。
楚風看著熱鬨的場麵，腦海中傳來一連串提示音。
【叮！圍觀人數達標！】
【團建任務「自信的活力」首次達成！】
【觸發隱藏效果：詞條增益200%，持續24小時！】
楚風表麵波瀾不驚。
但係統麵板上的數值在跳動。
所有掛載在四區老人身上的綠色詞條，修複速度翻了兩番。
一首歌結束，音樂停了。
老人們大口大口喘著氣，有的扶著膝蓋，有的靠著輪椅。
每個人都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勁頭。
像是在身體裡憋了很久的什麼東西，終於從嗓子眼裡吼了出來。
“明天還來！”包大海喘著粗氣喊了一嗓子。
“來個屁！累死老子了！”剌大爺把綢帶扔在地上，彎著腰喘。
停了兩秒。
“嗯……後天也來。”老頭別扭地補了一句。
隊伍亂哄哄地往回走。
“誒，鄧奶奶，你今天是不是特別有勁？”
“好像真是，要是往常別說跳這麼久，隨便來兩下我就頭暈了！”
“難道說……這個什麼心理暗示團建真的有用？”
“管他呢……楚護工說啥就是啥！”
經過主樓大門時，坐在輪椅上的杜大爺突然扒開膝蓋上的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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