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廚
楚風去VIP區搬東西的功夫。
剌大爺準備回屋，下意識伸手去摸靠在牆角的拐杖。
手懸在半空，身子頓住。
怎麼回事？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腿。
剛才殺魚的時候一時激動沒注意，現在才察覺過來。
從前那種像灌了鉛，墜著幾百斤沙袋的無力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剌大爺咽了口唾沫，試探著鬆開扶牆的手，向前邁出一步。
異常的輕鬆。
再邁一步。
這……
他回光返照了？
還是穿越到了十幾年前？
孫強正抱著一袋米，扭頭看見這一幕，手裡的米差點掉地上。
“剌大爺，您……您的拐杖！”
“拐什麼杖？”
剌大爺抬腳將拐杖踢到一邊。
“這倒黴玩意兒！不要了！”
小廚房傳出“乒鈴乓啷”的亂響。
江圓圓正拿著把不知從哪翻出來的水果刀，對著那顆大白菜一通亂劃拉。
旁邊還放著洗了一半的土豆，到處是泥水。
剌大爺看清那案板上的慘狀，血壓飆升。
“你那是切菜還是劈柴？”
江圓圓嚇了一跳，手裡的刀差點脫手。
“剌大爺，這不是沒家夥什嘛，我尋思隨便對付一口……”
“對付個屁！”
剌大爺單手抄起那顆白菜。
江圓圓瞪大了眼，滿臉活見鬼。
要知道，剌大爺平時連端個飯盒都手抖。
這會兒不僅沒拿拐杖，走路帶風，連搶白菜的力氣都大得出奇！
“笨手笨腳，讓開，我來！”剌大爺把江圓圓擠開。
包大海見狀，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瘸著腿湊上來。
“剌哥，小弟給你洗菜打下手？”
“洗不乾淨老子抽你。”剌大爺讓出了個位置。
鄧奶奶在走廊拐角轉悠了好幾圈，絞著衣角也想做點什麼。
“那個……我、我來幫著擇菜吧，剝蒜我也行……”
“快來！”
死氣沉沉的四區，破天荒地燃起了熱火朝天的市井煙火氣。
剌大爺手起刀落。
“篤篤篤篤篤！”
案板聲連成一片。
那普普通通的白菜幫子，在刀鋒下化作細如發的銀絲，長短一致，根根分明。
洗淨的土豆在老頭手裡轉了兩圈。
刀刃翻飛間，竟被雕成了一朵朵栩栩如生的牡丹土豆！
江圓圓站在旁邊，歎為觀止。
“剌大爺，您……以前乾過廚子？”
“沒乾過。”
“我以前給豬鏟食的。”
江圓圓：“……”
信他個鬼！
等楚風推著滿車的鍋碗瓢盆調料回來時，他們已經備完菜候著了。
將車上的電磁爐、蒸鍋、炒鍋……一樣樣擺好開做。
起鍋，燒火。
“滋啦！”
新買來的豬油滑入燒熱的鐵鍋，刹那間騰起濃烈的葷香！
蔥薑蒜末下鍋爆香。
香氣借著熱浪，蠻橫地衝出小廚房，沿著走廊一路狂飆！
靠在床頭發呆的老人們坐直了身子。
癱在床上的杜大爺使勁抽動鼻子。
就連隔壁床常年木訥沒有反應的重病號，眼底也泛起綠光。
這香味要了老命了！
楚風斜靠在門口，看裡麵忙活。
他來四區的時候，就把每個老人的檔案背得滾瓜爛熟。
這位脾氣古怪的剌大爺，曾經可是國宴級別的名廚！
如今有新鮮的食材擺在麵前，身體又恢複利索。
這種把刀當命的廚子，能忍住不摸刀？
麵對每天難以下咽的食物，他能無動於衷？
臨近正午，準時開飯。
沒有山珍海味。
桌上擺著的不過是幾樣極尋常的菜：
清炒銀絲白菜、酸辣土豆牡丹、白菜土豆奶湯、醋溜白菜，以及一盆用熱油潑過的蔥油魚片。
白菜絲晶瑩如玉，吸飽了油氣卻不顯膩，透著清甜的脆爽。
土豆絲根根分明，酸辣生津，適合還有點牙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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