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朕這位好弟弟莫不是招惹了哪位狐族？
坊間的流言傳了三天。
第一天說陛下虐待親族，讓病秧子璃王去開荒，差點把人累死。
第二天說璃王命懸一線，太醫都讓準備後事了。
第三天傳成了“陛下想把璃王弄死在城外，好獨吞淮陽封地的田產”。
沈知微翻著王伴伴遞來的密報，
“誰說朕要吞淮陽的田產？”
王伴伴低著頭：“回陛下，是從城外流民窩棚那邊傳進來的。”
“挖地的人。”
“璃王手底下那幾個？”
“是。有人問他們怎麼回事，他們就說璃王殿下是在荒地倒下的。
當時蘭大人在場，太醫也來了，說是看的真真兒的。”
沈知微點了下頭，把密報折好塞進抽屜裡。
拉開另一格抽屜取出趙崇那堆折子。
三天之內遞上來十二本。
內容大同小異：請求撤回聖旨，讓璃王修養不可繼續開荒。
有九本落款是趙崇、錢正清、孫伯庸的門生故舊。
剩下三本是牆頭草，看風向不對跟著上了。
她把折子摞在一起，沒批也沒退。
“宣蘭硯之。”
蘭硯之進門時袍角帶著一股荒地那邊的泥腥味。
沈知微聞到了，看了他一眼：“你剛從城外回來？”
“是。臣去看了那塊地。”
廟基已經平了，翻了半尺深的土，曬了兩天太陽。
種是能種，但璃王殿下這個樣子，怕是沒人願意接。”
“地先放著。”
“朕問你一件事。”
“陛下請說。”
“璃王這幾日在府裡，有沒有什麼異常？”
蘭硯之沉默了片刻：“臣去探望過兩次，第一次他躺在床上，臉色很差，像是沒睡好。
第二次他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臣過去說了兩句話，
他站起來要走，腳下一絆摔了一跤。”
“摔了？”
“對，平地摔的。臣當時在他三步之外，看得清楚，地麵上什麼都沒有。”
沈知微的指節敲了一下桌麵。
“還有一件事。”
“臣第二次去時，他正在吃飯。臣進門時他放下筷子站起來迎接。
等臣說完話告辭時，他已經沒再動那桌菜了，桌上的菜基本沒動。
“可有什麼不妥？”
“璃王殿下說了一句，‘這菜……看著有些不對。’當時他的臉色不太好。”
沈知微聽完，端茶喝了一口：“行了。你繼續盯著那塊地，璃王的事不用管。”
蘭硯之點頭退下。
門關上後沈知微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午後，陽光斜鋪著。她看見禦書房廊下的一隻狸花貓正蹲在石階上舔爪子，毛色灰撲撲的，肚皮圓鼓鼓的，像是剛吃飽。
她看了它幾秒。那隻貓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慢悠悠地站起來，豎著尾巴走了。
璃王府的偏殿裡，璃王坐在床邊，麵前擺著一碗蓮子羹。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到嘴邊忽然停住了。碗裡那層淡黃色的羹麵上，有什麼東西在動。細白的、蠕動的、一小截一小截的。他低頭看著，手沒抖，但勺子慢慢放回了碗裡。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碗裡還是蓮子羹。什麼都沒有。
但他卻沒再碰那碗羹。
小廝進來收盤子時，見那碗蓮子羹原樣放在桌上，璃王靠在床頭閉著眼。
“殿下，可是不合胃口？”
“不餓。”
小廝不敢多問，端著碗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璃王睜開眼，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眼花。
三天了，從荒地回來那天晚上開始，
他喝水會被嗆、吃飯會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走路會莫名其妙絆倒、衣服穿得好好的忽然裂開一道口子。
有一回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頭頂的枝椏斷了一截落下來，正好就砸在他肩上。
他站起來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
他端著杯子盯了一會兒又放下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腳跟正好踢到一條桌腿。
桌腿沒動，腳踝磕了一下，疼得他咬了咬牙。
“這些事情一定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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