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沾了男人味的帕子，就這麼隨身揣著？
阮嬌嬌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阮嬌嬌頂著一雙微紅的眼睛去了大隊部。
她比平時早到了半個鐘頭，想趁霍野還沒來，把昨天沒核完的舊賬趕緊了結。
阮嬌嬌坐在大隊部的方桌前，手裡握著鋼筆，筆尖在紙上懸了半天，愣是一個字沒寫出來。
昨晚舊糧倉裡的畫麵就往外冒。
男人寬闊高大的身軀壓過來，粗糲的大掌卡著她後腰軟肉，滾燙的體溫幾乎要把她烙熟。
還有他身上的劣質煙草味，以及那句“我先當野男人也行”。
貼身的粗布褂子裡頭，那塊手帕就壓在胸口的位置。
帕子上沾著霍野的汗味和肥皂香。
隨著她每一次呼吸，那股專屬於那個強悍男人的味道就不講理地往鼻腔裡鑽。
阮嬌嬌臉頰熱得像烤了火，連大腿根都隱隱發麻。
她趕緊拿筆尖戳了戳紙麵，強迫自己去看那些枯燥的數字。
門檻外頭傳來膠鞋踩水的吧嗒聲。
霍野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軍綠長褲，手裡拎著個舊水壺跨進門檻。
他身上帶了一股秋風的涼意，下巴上的胡茬刮得乾乾淨淨。
阮嬌嬌脊背瞬間挺直了，手裡的鋼筆死死捏住。
“大隊長，早。”她聲音細得發飄。
霍野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通紅的耳尖刮到她緊緊抿著的紅唇上。
停了兩秒，隨即移開。
“早。”
他語氣平淡得很，連步子都沒停，徑直走向裡間的獨立辦公室。
阮嬌嬌捏著筆管的手指鬆了鬆，心裡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她原以為他今天肯定又要說兩句渾話逗她，或者用那種要把她生吞了的眼神盯她。
大隊部裡靜悄悄的，霍野坐在裡間看文件，偶爾翻過一頁紙。
阮嬌嬌坐在外頭，目光總是不受控製地往半敞的木門裡飄。
她看見霍野靠在椅背上，粗長的手指夾著一根沒點燃的劣質紙煙。
那兩根指節分明，帶著厚繭的手指隨手轉動著煙杆。
看著看著，她喉嚨就不自覺地發乾。
昨晚，就是這隻手，一顆一顆挑開她的領扣。
指腹上的糙皮刮過鎖骨上方的軟肉，那陣戰栗現在還殘留在骨縫裡。
臉越來越熱，腳趾蜷縮在布鞋底，她恨不得把臉埋進抽屜裡。
“阮記分員，來一下。”
裡間突然傳來男人低啞的嗓音，阮嬌嬌手指一顫。
她在座位上停了兩秒，等心跳不那麼打鼓了，才站起來，假裝鎮定地走過去。
“賬算得眼睛都斜了？
霍野頭也沒抬，“一直往我屋裡瞟什麼。”
阮嬌嬌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我……我沒看你！”
霍野站起身，單手撐在桌沿，俯下身，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她發顫的眼睫毛。
“沒看我？”
霍野低笑了一聲，“沒看我，你臉紅什麼。這屋裡又沒生爐子。”
“我那是熱的！”
阮嬌嬌死鴨子嘴硬。
霍野視線往下挪，落在那件粗布衫領口下，胸口微微鼓起的那一小塊輪廓上。
“手帕洗了嗎？”他突然換了個話題。
阮嬌嬌沒反應過來。
“洗、洗了。”
“洗了怎麼沒見晾在外頭繩子上？”
霍野往前湊了半寸，幾乎貼上她的鼻尖。
壓著嗓子問：“沾了男人味道的帕子，就這麼貼肉揣在懷裡。阮知青，你晚上睡得著覺嗎？”
阮嬌嬌脖頸瞬間紅透。
她慌忙捂住領口，手指把粗布衣服揪出一團死褶，急得眼眶泛起一層水汽。
霍野不再逼她，直起身站好。
“這幾天把第一組前兩年的爛賬理出來。”
他咬著沒點燃的煙卷，語氣恢複了大隊長的公事公辦。
“乾不完，要扣工分。”
說完，他拎起桌角的一疊材料，大步走出了大隊部。
阮嬌嬌坐在椅子上，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冷落和交代弄得心裡七上八下。
她咬著下唇，委屈地翻開桌上的舊賬本。
這爛賬簡直就像一團打結的亂麻。
同一時間，村西頭的糞池邊。
林知薇肩上壓著扁擔，正跟趙秀芬一起從池子裡往外舀大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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