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杯倒
林希對墨思檸的觀感，似乎相當糟糕。
林洛是這樣判斷的。
因為電話那頭的林希，從第一句話開始就帶著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語氣，而後更加惡劣——
"哥！你知不知道那個人平時都乾些什麼？！我們班好幾個女生都說被她騷擾過！不是動手動腳那種，是……就是那種讓人很不適的眼神和態度！跟在她身邊總覺得隨時會被她'審視'一樣！"
"希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還有啊！上次班級活動分組，她直接甩臉子不跟欣欣她們一組，說‘跟你們在一起會拉低我的思維維度’……不是！拽的都要上天了，她以為她是誰呀？"
林希越說越氣：
"哥，我非常嚴肅地跟你說……這個人心理真的有問題，你不了解她，你……"
她忽然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是震驚還是嫌棄的語氣：
"你該不會是因為單身時間太久了，所以連、連那種人都……"
"你在說什麼？"林洛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就是那種……"林希似乎在組織措辭，但顯然沒打算委婉，"就那種風格的人啊哥！你之前不是那樣的啊！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要不要我去看看你？"
坐在對麵的墨思檸，手裡的蟹腿"哢嚓"一聲斷了。
她沒有抬頭。
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隻是那塊蟹腿的殘骸，被她無意識地攥得粉碎。
林洛還在解釋："希希，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她隻是……"
"那是什麼樣？哥你自己說說，你跟一個女生大半夜在宿舍裡……"
"不是大半夜。"
"那也差不多！"
"……希希。"林洛揉了揉眉心，聲音沉了下來，"我跟她之間的情況非常複雜……我簡單點跟你講……”
“總之就是你也知道我之前那個宿舍很久都沒有進去住了，現在因為一些情況，我想先回來住兩天，然後卻發現舍管把我的入住信息刪除了，讓她住了進來。”
“我再強調一下，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其他的關係，隻是在聊一些事情，你不要多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林希用一種"我信你才怪"的語氣說："真的？"
"真的。"
"……那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挺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林希的語氣更狐疑了。
林洛知道自己再說下去隻會越描越黑。
"希希，我還有事，先掛了，明天給你回電話，行嗎？"
"誒等等——"
"晚安。"
嘟——
電話掛斷。
林洛長出一口氣，把手機扣在桌上。
然後他看向對麵。
墨思檸正低頭剝蝦，神情專注，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樣。
但林洛注意到——
她剝蝦的動作太快了。
快到不像是在剝蝦，更像是在捏碎什麼東西。
"抱歉。"林洛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無奈，"我妹妹那個人……說話比較直。"
墨思檸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放下手中的蝦，緩緩抬起頭。
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一貫的冷淡。
她用一種極其深沉的、仿佛在念誦墓誌銘般的語氣，緩緩開口：
"……燕雀安知鴻鵠之誌，井蛙不可語於滄海！凡俗之輩的臆斷，於吾輩而言——不過微風拂麵爾。"
說完，她又塞了一隻蝦進嘴裡。
嚼得很用力。
林洛看著她，沒忍住笑了一下。
——這人在嘴硬的時候，吃相反而最凶。
他看破沒說破。
……
酒過三巡——
準確地說，是墨思檸單方麵的"酒過三巡"。
在林洛還在慢悠悠地準備倒酒的時候，墨思檸已經麵不改色地準備對瓶吹了。
臉不紅，手不抖，眼神清明。
林洛都有點懷疑她是不是在灌水。
"你酒量不錯啊。"
"笑話。"墨思檸冷哼一聲，又起開一瓶，"區區濁酒，豈能亂吾心誌——"
"砰。"
話說到一半，她腦袋直接砸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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