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接父母。
父親坐進車裡，還在揉眼睛。
“大清早折騰什麼，我上個月才去社區量過血壓。”
母親把檢查用的證件塞進包裡，拍了拍他的胳膊。
“兒子安排好了，你跟著去。”
我從後視鏡裡看他。
他把安全帶拉出來，低頭找扣鎖，鬢角已經有了幾根白發。
前世，他拿著賣房的錢來找我，頭發比現在白了一半。
我握緊方向盤，等他扣好，才把車開出去。
到了醫院，我陪他們領單、抽血。檢查開始後，母親催我先去公司。
“我們自己能跑，你忙你的，下午再來接。”
我把後麵的項目逐項圈出來，又叮囑她查完把報告收好，趕去見律師。
九點過五分，許明薇進了辦公室。
她眼下發青，手裡提著早餐。
“給你帶了粥。”
我把交接清單挪開，讓她把東西放在桌角。
律師拿出協議。
房款各半，公司歸我，雙方的車和其他財產逐項列清。
房款之外，分到她名下的存款還有二十四萬。
她盯著那個數字，拿出手機核了一遍，隨後翻到房款支付那一頁。
“二百一十萬直接打給我。這個要寫清楚。”
律師指給她看。
條款已經按她的要求列好。
我簽完名字，把筆推過去。
許明薇接住筆，抬眼看我。
“你簽得倒快。”
我把公司交接清單放到旁邊。
“你的東西一起拿走。”
她咬了咬嘴唇，低頭簽字，最後一筆劃得很長。
簽完，律師把各自那份交給我們。她折起來塞進包，伸手去拿早餐。
粥盒碰倒了桌邊的筆筒。
她攥著袋子，眼淚掉下來。
“你連一口都不肯吃？”
我把筆筒扶起來，按內線叫會計進來。
許明薇站在桌旁，嘴唇發抖，最後把早餐丟進垃圾桶。
會計抱著電腦進門，看見她的臉，腳步停了一下。
我把清單遞過去。
“陪她交接，賬號、合同、資料都核齊。”
許明薇把工作手機拍在桌上。
“裡麵有我的私人東西。”
“導出來，手機留下。”
她還想說話，我起身走向門口。
“交接完再走。”
我去了車間。
趙成正在試一套燈光控製設備，看見我，把排工表拿過來。
宏盛商場的日常維護、兩家門店的招牌，人員和車輛都已經排好。
我逐項看完，把采購和工資的付款單簽了。
公司賬戶裡有七十多萬。
前世，我就是這樣核過工資、材料款，再放心把後麵的收付款交給她。
這次，我把網銀和印章收回，付款改由自己確認。
中午，許明薇交完東西，拎著紙箱站在辦公室門口。
她把手機裡的通話掛掉，抬頭看我。
“現在滿意了？”
我核對她簽過的交接記錄，讓行政歸檔。
她把紙箱往上一抱，撞開門走出去。
下午，我回醫院接父母。
父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裡攥著報告，母親把保溫杯遞給他。
他抬頭看我，先把報告舉起來。
“醫生說照著要求定期複查。你看，非得折騰一趟。”
我接過來，一張張看完，連同醫生寫的複查安排一起拍下。
父親伸手來拿。
我把報告裝進自己的包裡。
“放我這裡，到日子我陪你來。”
他笑著搖頭，站起來時扶了一下椅背。
我趕緊伸手托住他的胳膊。
父親愣了一下，拍了拍我的手。
“坐久了。”
我扶著他走到電梯旁，才慢慢鬆開。
接下來的幾天，許明薇催著辦賣房手續。
我們也辦完了離婚。
她拿著離婚證，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隨後把證塞進包，給買家打電話，確認下一步的時間。
我上車前，她追過來，拉住車門。
“陸聞崢，你現在反悔，房子的錢我們還可以重新商量。”
我把她的手從車門上撥開，坐進去，鎖車。
她站在旁邊，抬手拍了一下玻璃。
我開出停車位。
第五天下午，房款結清。
還掉剩餘貸款，各自拿到二百一十萬。
加上已經分給她的二十四萬存款，她手裡一共二百三十四萬。
許明薇坐在銀行大廳，盯著到賬短信，手指點得飛快。
她先給程敘舟打了電話。
“二百萬到賬，你先把這筆還掉。”
電話那頭說了很久。
她低著頭聽，另一隻手在包帶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我知道還剩四百八十萬。我再籌，你先把欠款合同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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