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三波，入場！
“記得，安平王一家給我護好送回來，但凡一傷一死，犯者自拿腦袋來見我。”
此話不大不小，透露出慵懶之意，卻清晰地傳達給每一個人。
卻比任何命令都有效。
第一批人馬轟然爆發。
武府、守軍、官衙三人帶領，兵分三路由王府大門、側門、後門魚貫而入。
腳步飛快、興奮、刀鞘碰撞甲片發出細微的金屬聲，夾雜著降低聲音的催促。
秦予站在後麵，踮起腳朝大門望去。
隻見。
第一撥人流湧入時，他突然看到一熟悉的麵孔。
那人一身新亮銀色的軟甲，腰間插著一柄劍柄鑲玉的長劍，隨武府的大隊人馬往裡行。
火光照在他的臉上，流露出毫不遮掩的昂揚銳氣。
正是秦勇。
好似冥冥中自有感召。
秦勇在穿過門檻時，突然回頭，目光越過人群，直中秦予。
他的視線落在秦予身上的一刻停頓了下，而後便是止不住的嘲弄。
“嗬。”
秦勇嘴角微揚，一絲不屑冷笑聲悄然傳出。。
旁邊。
同樣身為武府的一名男子見此，跟著他的視線看了過來。
“怎麼了？”
秦勇收回目光，隨便的揮了揮手。
“沒關係。”
他笑道：“隻不過看到一隻討厭的蒼蠅而已，萬萬不可磨蹭了，這一回的機會可不容易，不能讓好肉被別人吃了。”
說完。
秦勇轉身，大步流星地跑進朱漆大門。
秦予在人群裡，麵無表情，臉上沒一點生氣，隻是靜靜等下兩隊人的動靜。
...
王府內。
一大院中。
官府精兵已經忙了起來。
一個滿臉橫肉的捕頭站在廊下，手裡抱著厚厚的賬冊，邊翻邊高呼：
“東廂房，張老三你去，全部開箱驗看，金銀器皿單獨登記。”
“西廂房，經查驗，有個暗格夾層，去三個人撬開，至於大殿那精美屏風，來人和我一起搬走。”
“蠢貨，小心些！這紫檀屏風可是前朝的老家夥，弄碎一點，把你賠進去都不夠。”
在指揮下。
精銳的衙役動作很快，卻分毫不亂。
緊跟屏風後。
則是一個個黑漆描金的大木箱被抬起出來。
前三口箱子內，整齊地碼著金條。
每根都是足成色。
黃澄澄的金子在火把下亮得刺眼。
接下來的幾個箱子內，則是各色玉器，翡翠鐲子，白玉環佩，青玉鎮紙，件件晶瑩剔透。
“我去！”
“這尼瑪換成銀子，該值多少錢啊？！”
哪怕這些精銳見過世麵，但看著眼前一籮筐一籮筐的箱子，也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待最後一個玄鐵箱子打開時。
旁邊。
一個年輕的衙役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裡麵密密地塞滿了半箱珍珠，大的有龍眼核大，小的也有豆粒大，顆顆圓潤飽滿，珠光流轉。
在夜色深處，竟隱隱泛著一層柔和的瑩白色光。
”乖乖。”
衙役的手在抖，一粒珍珠從指縫中滑出，在地上彈了一下又滾到角落裡，他忙俯身假意去拾，一經驗老道的老捕頭卻直接用腳踩住他的手背。
“少動歪心思！”
“登記上冊的東西，哪怕是少一粒也不行，一旦被查出來，那就是天大的禍端！”
“貪些普通的銅錢、銀兩，乃至普通珠寶、兵器，沒人會說些什麼，但如此價值之物你也敢，真是好的的狗膽。”
那差役聞言不敢說什麼，隻好老老實實的收手。
王府的格局很大，秦予數不清這是有幾進。
目之所及。
第一進內，大量財寶被不斷運出。
第二進、第三進院子也熱鬨起來。
秦予站在大門外雖看不清，但聽得到深處傳來的聲音，不時還混著某個激動的嗓音：
“這有個暗格！裡麵有東西！”
接著。
便是急促的腳步聲。
大門外。
秦予還突然見到，一守軍士兵健步走出了門，肩上擔著一嬌小人影。
那是一侍女。
看起來隻有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薄棉襖裙，長相清秀。
人已然被打暈了。
頭軟軟的掛在士兵的肩上，兩隻手臂被一根麻繩反綁著後背，手細瘦，粗繩勒出了紅印。
守軍的兵丁個頭兒很高。
一身玄鐵色鎧甲使他顯得更加粗壯，他神氣地抱著昏倒的丫鬟走出月洞門，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另一隻手中還提著個偷銀鎏小香爐和那侍女的人契。
他也不怕什麼，就這麼大搖大擺走了出來。
旁邊幾個守軍見狀，並未阻撓，反而哄笑起來。
“老周你真會選，早就聽聞你想討一位婆娘來了，現在好了，直接一步到位。”
“這丫頭剛才我瞥了一眼，臉確實嫩，帶回去可要好好待人家。”
“快些吧，別被其他人搶走了。”
...
姓周的守軍士兵得意地咧嘴一笑，扛著侍女飛跑出側門走了，院子裡果真沒人攔他。
官衙的捕頭們雖然看見，卻隻是皺了下眉就移開了目光。
就連鄭成遠坐在對麵茶樓屋頂，看清一切後也是毫無波瀾。
顯然。
在他默許之內。
有了這一個吃螃蟹的人，就有人效仿。
不一會兒。
秦予又見到兩名武府的人從西廂房一起出來，一人肩上扛著一個被布條勒著嘴的奴婢，另一人揣著一兜子銅錢，將得來的好處上交六成後。
兩人也不多貪，一邊說笑，一邊快速歸隊。
緊接著。
又有幾個衙門裡的小吏，從後麵走上來，每個人手裡都抱著一些大小不一的東西。
掐絲琺琅的燭台、錦緞字畫、一隻巴掌大的紫砂壺.....
這些幾兩、幾十兩、甚至價值上百兩的物件，全部在允許私藏的範圍內，隻不過沒有人敢全部貪墨，大多數還是老老實實的上交六成。
整個王府，像是落進了餓狼群裡的肥肉。
引得所有人垂涎欲滴。
第一批抄家後、緊隨其外的便是第二批抄家。
時間快速流失。
眼見到了完整的一個時辰，剩下的底層機構的官兵，個個已然磨拳擦掌，準備進去好好搜刮一番了。
不過。
相比於其他人的興奮與緊張，秦予卻注意到院子內，原本還有些喧鬨歡喜的氣氛，卻陡然發生變化。
“叮叮當當。”
幾個武府的學員，簇擁著一個中等身材的漢子從廂房出來。
漢子臉色慘白，額頭上都是汗，兩條腿灌了鉛似的邁不動步子。
放眼望去。
他懷中正抱著一個錦緞包袱，包袱口敞開了一個縫，透露著沉重萬分的金屬光澤。
在他後方。
另一名同僚捏著手中的一卷賬冊，麵上是毫不遮掩的譏諷、以及幸災樂禍。
“劉室你吃熊心豹子膽了嗎？就連鑲金嵌玉的如意也敢放進懷中？”
“那東西一看就知道，價值幾千兩以上，而且早就被密探摸清楚，記錄賬冊之內，這你也敢揣著？”
被稱為劉室的男子悔不當初，他打著哆嗦，顫抖道：
“我，我沒貪，是誰把這玩意塞到我懷裡來的，是誰？！”
“你承認這是你懷裡的了？”
那舉報他的同僚冷笑道，眼裡沒有一絲一毫同情。
貪。
還貪？
幾個腦袋敢這麼貪？
收點銀子、字畫就夠撐死你的了，還妄圖沾染這等寶貝，你看誰能護住你？
就在圍觀的眾人心思各異時。
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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