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痛覺轉移
宋予還說了些其他，但別的應霜梨沒怎麼聽，隻把儘管騎在祝雲諫頭上這話給記下了。
騎在閻王頭上，光是想想都夠威風。
忽然，迎麵衝過來兩個小男孩，滿臉汗，戴著藍灰色方帽，抱著幾個梨被狗攆一樣縮頭縮腦跑了過來，直直撞上二人。
宋予剛想拉應霜梨一把，那小孩卻沒停住腳，重重撞進她懷裡，‘撲通’一聲，懷中梨滾落一地，一大一小摔了個屁股蹲。
宋予立刻去扶應霜梨，她爬起來拍了拍屁股，腳下是潮濕的泥地，她被迫摸了一手泥。
“摔疼沒？”
她搖頭，今天的屁股很奇怪，一點感覺都沒有，倒是看著那小孩好像疼得兩眼冒淚花了，一邊爬起來一邊抹眼淚。
他身後年紀更小些的那個低著頭，嚇得不敢說話。
宋予板著臉回頭訓人：“就是你們倆啊，跑來偷梨還撞了人不道歉？”
“對不起......”搓著屁股的小孩率先道歉，後邊那個緊跟著糯聲糯氣地說，“我們不敢了，馬上就把梨還回去。”
身後氣喘籲籲趕來一粗布麻衣的男子，“你們兩個小兔崽子！跑真快！”
兩小孩往宋予身後躲，臉上寫滿做錯事後的無措和害怕。
宋予伸手把人拉出來，緩了語氣：“道歉，把梨還回去，想吃讓爹娘來買，偷盜是惡習，挨打都是小事，養成這種習慣日後還怎麼好好做人？”
他和男子接連把人教育了一番，兩小孩認完錯牽著手離開了。
應霜梨在旁不吭聲，宋予領著她到小池子旁洗去手上泥汙後，又簡單清理了衣裳上沾的泥。
剛剛啃完一半的那個梨被摔沒了，宋予哄小孩似的又重新給了她一個。
轉了幾片果園和農工談價錢，一直到日落前才下山回村裡。
晚風微涼，殘陽如血。
“姑娘.......”林中看她衣裙上乾了的泥，沒忍住笑，“莫不是同村裡小孩做泥娃娃去了？”
應霜梨輕咳一聲，“我需要沐浴。”
晚膳都沒吃，應霜梨脫衣裳時揉了揉屁股，當時就沒想通，那麼猝不及防摔一跤，怎麼會一點痛感都沒有呢？
入了水，她琢磨著，腦子一抽，把手肘往石壁上試探一頂，沒感覺，又一頂，從輕到重，一下又一下，接連十幾下，手肘通紅還磨破了皮，為什麼一點也沒感覺到痛？！
應霜梨眼睛瞪得如銅鈴，不可置信，從池子裡走出來，用腦袋撞牆，用尖銳石頭撞手，一番折騰後，她發出一聲尖銳爆鳴。
“林中！！我需要看大夫！！！”
大夫來得很快，應霜梨穿好衣裳走出來人就已經等著了。
林中看到她通紅的額角，腫起來一個不大不小的包，以為她在裡麵摔了，擔憂道：“姑娘，日後還是奴伺候您沐浴吧。”
“不不不，不是這個事。”應霜梨擼起衣袖，讓大夫看自己的手肘，“大夫，我感覺不到疼，是不是靈魂出竅和肉體分開了？”
那白胡子大夫聞言兩眼一黑，“姑娘莫急。”
把脈檢查一通操作後，大夫也皺緊了眉頭，“姑娘身體並無異樣，您沐浴時可能感知水是冷是熱？”
“能的。”
“您現在咬一下舌頭試試疼不疼？”
應霜梨照做，隨即發出吸氣聲，顫著聲音道：“疼。”
“見所未見，感受不到外在的傷害，內裡的感知卻仍舊存在，姑娘，容老夫回去翻翻醫書。”
大夫兩眼冒精光，留下兩盒藥膏後背著藥箱興奮離開。
林中也嘖嘖稱奇，“還未見過這樣神奇的事，姑娘莫非當真可以肉體靈魂分開？”
應霜梨沒剛才興奮了，她也不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的嘛，真是可惜。
聞言忍著笑，故作高深無奈點頭：“或許吧.......”
林中也跟著笑，拿起藥膏，“不疼也得先擦藥。”
司禮監裡，孟春看著那寫婚書寫一半不動了的主子，輕聲道：“主子，該用晚膳了。”
祝雲諫沒應聲，極其緩慢地放下了筆，另一隻手撫上手肘，臉上看不出情緒，好似不經意問：“姑娘回府了麼？她在做什麼？”
“方才來人說姑娘沒用晚膳就去沐浴了。”
他喉間‘嗯’一聲，又不動聲色揉揉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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