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因為誰
應霜梨沒話講了，沉默下來，隻餘鬢間銀鈴輕響。
黑楠木馬車停在府門前，朱明等在一側，祝雲諫示意應霜梨先上，她也不客氣，踩著矮凳搭著他的手先上了馬車。
衣裙有些不便，祝雲諫不動聲色替她牽起衣角，以防像上次那樣摔出去。
應霜梨坐在左側，等祝雲諫上來隨口問了一嘴：“孟春呢？”
祝雲諫掃她一眼，淡聲道：“司禮監。”
坐下後靠著身後黑楠木，指尖在腿上輕點，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
車內氤氳開屬於他身上特有的淡香，應霜梨被看得不自在極了，很快，馬車一聲鈴響，勻速啟程。
她索性掀開車簾趴在窗口，不想和祝雲諫再有什麼眼神交流。
見狀，祝雲諫快要抑製不住笑意，側過頭強行壓了回去。
要下雨又如何，他覺著今兒天氣甚好。
從祥雲村到天音寺的路程不算太遠，半個時辰就能到，一路走來大多隻能看到莊稼，應霜梨始終保持身子扭曲的姿勢，偶爾想動一動，就換到另一邊，繼續趴在窗口。
兩刻鐘後，馬車途徑一條熱鬨街道，兩紮著小辮的一男一女孩童正在糖畫攤販前哭鬨著要娘親買，那聲音哭得人耳根子嗡嗡打鳴。
應霜梨煩上加煩，外加姿勢保持久了脖頸發酸，她煩悶嘟囔一聲：“你能不能閉上眼歇會兒？”
人能感知到視線，特別是那麼直白的視線，如化作實質，穿透衣裳燙在肌膚上，他不害臊，她可受不了。
一聲不吭也讓人覺得他吵得慌。
祝雲諫沉默片刻，闔眸，喉間低低應了聲：“嗯。”
應霜梨總算鬆了口氣，打算坐直身體活動活動，放下簾子那一刻，餘光一晃而過窗外集市上的身影，她猛地重新掀起簾子去看。
齊敘！！！
一家冷清茶樓門口站著三位年輕男子，其中穿著玉白水紋錦衣的溫潤男子，正是齊敘本人。
模樣相較三年前沒有過多變化，眉宇間仍舊是乾淨澄澈的模樣。
應霜梨心臟砰砰直跳，卻在他若有所感望過來時，迅速放下車簾坐了回去。
這舉動出自下意識，不敢讓齊敘看見她，因為五公主本該是個死人了。
她從未想過和他還會有什麼交集。
不過是昨夜夢到，今日猝不及防見到，太過意外。
祝雲諫聽見動靜，方才就睜了眼，晲著她神色，有些好奇探個身子想掀簾看一眼。
應霜梨連忙止住他的手，佯裝冷靜道：“你別湊過來，坐回去。”
兩人因他的動作靠得很近，幾乎能看清對方臉上的小絨毛。
祝雲諫目光晃過她抓著自己手腕的纖指，因力道過大有些許泛白。
默一瞬，麵無表情坐回去。
手背輕叩車壁，響起三聲悶響，祝雲諫看著應霜梨，淺淺啟聲：“折回去。”
應霜梨一怔，外頭朱明已經應聲，架著馬車調了頭。
她垂下眼，打算以不變應萬變。
祝雲諫側目，掀起另一邊車簾看出去，大多是些不起眼的尋常百姓，還有一挺著大肚腩穿金戴銀的大胖中年男子，估摸著已經遭賊惦記。
此外，就隻有三個相互告辭離去的年輕男子比較值得注意。
巧了，其中兩位他認識，齊敘和林江亦。
放下簾子，重新敲車壁，示意朱明可以繼續走了。
車內安靜了好一會兒，馬車開始向山路行駛時，祝雲諫輕細的嗓音緩緩響起：“春末將變更國號為長治，肅清應國舊部之後，將另擇都城理政。”
“應國從前的王公貴族若有世代功勳，雖被削去爵位，仍可入仕效忠新主。”
應霜梨低著頭，‘哦’了一聲。
“林家被打壓後走了經商路，齊家經住徹查，君主有意收納，齊敘年後便會入翰林院任職。”
應霜梨聽完，還沒深思，就聽他輕描淡寫問道：“所以，你方才因誰情緒波瀾？”
“........”
首次感受到來自祝掌印正兒八經的威壓，她有些汗流浹背了。
祝雲諫垂下眼簾，遮住漆黑瞳仁中的寒意，語調不變，開始分析：“林江亦已成親，家中一妻兩妾，平日為人圓滑，做起生意精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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