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服個軟
應霜梨不懂他在氣什麼，這不是在好商好量嗎？竟拿起架子壓她。
於是忍著一肚子怨氣把今日說過話的人粗略帶過，末了沒好氣道：“行了吧？”
祝雲諫站起身，非常淡地接了句：“行了。”
然後就在她詫異的目光下，當沒聽到她方才劈裡啪啦的話，徑自走出了膳廳。
懵了半晌，應霜梨追出去，連個衣擺也沒見著，隻有林中在等她。
“哎林中，你了解你們大人嗎？”
林中搖搖頭，小聲問：“姑娘是不是惹大人生氣了？”
“應該是吧——”應霜梨湊過去，比他還小聲，“他問我在外見了什麼人，什麼也沒說就走了，不會一個不高興遷怒跑去給人殺了吧？”
林中一噎，輕咳了聲：“遷怒這種事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應霜梨大駭，提起裙擺就要去找祝雲諫，林中眼疾手快拉住她，把話補全：“不過事關姑娘，大人應該不會這樣做的。”
“你怎麼知道？”
林中嘿嘿一笑：“姑娘還看不出來嗎？大人其實舍不得朝姑娘生氣。”
祝雲諫走到今日，早就不用隱忍什麼，誰惹他不高興，當場就發作了，何況是應霜梨這樣手無縛雞之力還無所依的人。
林中覺得自己沒有回宮是正確的，他跟對了人，前方可是光明坦途！
不過，他是覺著光明了，在一個太監來傳話後，應霜梨兩眼一黑了。
——“姑娘，大人說，今日玩累了，這幾日便在府中歇著吧。”
傍晚，應霜梨吃飯都沒吃多少就回寢屋鬱鬱寡歡。
林中見她這樣，出主意說：“姑娘，您向大人服個軟，想乾什麼不行？”
“我又沒錯。”應霜梨嘟囔一聲，“我不想白吃他的白喝他的，倒成我的錯了。”
在兒時，應霜梨就是一個愛計較別人是善是惡的人，因為她感受到太多惡意，除了母親誰也不信。
八歲那年，一位嬤嬤替榕音從藥房買來幾副藥，好心要替她熬，應霜梨卻凶巴巴地把人趕走，“我自己可以！不用你管！”
她怕母親喝了別人熬的藥再次生病，謹慎得很，自己熬完還得用銀針試毒才放心。
那嬤嬤沒說什麼，可榕音在喝藥前，蒼白著臉拉著應霜梨說了很多話。
她說：“阿梨，我們應該學會明辨善惡，而不是一味拒絕別人的好意，讓人寒了心。”
她說：“那嬤嬤在娘懷你時就幫了娘不少，後來不也經常在大宮女麵前替我們說好話嗎？上次還去司禮監幫我們討要俸祿，我們不該因為受到的惡意太多，便失去了感受溫暖的能力。”
榕音斷斷續續咳了好幾聲，最後摸著應霜梨的腦袋說：“壞的是那一部分人，不是你，我們家阿梨這樣可愛，總會有人願意對你好，刺用來保護自己，莫要紮傷想親近的人，學會接受善意，更要懂得回饋善意。”
應霜梨記在心裡，可她又太較真，受到一分好便想著一定要還回去，有人對她不好，她便默默記著，再也不會覺得那個人好。
至今已經軟和許多，起碼清晰認知到恨不會讓人愉快，她不會再去在意那些傷害過她的人，把自己活好才是正道。
對祝雲諫說那些，是因為他想要她獻身，無論是暖床還是做夫人，而她不願，便沒了任何回饋好意的資本，僅此而已。
又是兩天沒能出門，應霜梨在院子裡曬太陽曬得頭暈眼花，跑去看了看前幾日挖的狗洞，不出意外，已經被填得嚴嚴實實。
站在高牆底下，她如麵壁思過一般，不時望一眼頂頭金烏，突然覺得，她的錯就她的錯吧，服個軟也沒什麼。
“林中——”
“哎，來了！”
“你替我去問問管家，祝雲諫今日會不會回來？”
林中聽命，找到管家，管家一聽是應霜梨問的，便笑了笑：“既是姑娘問，晚膳可以備主子那份了。”
林中回去複命：“大人晚膳回來吃。”
應霜梨靠在院子椅子上懶洋洋應了聲。
好賴比從前的日子好過，既來之則安之吧，她不該去較真那麼多。
現在首要目的是出門。
夕陽西下，天空燃燒起一片橘紅色晚霞。
應霜梨蹲在祝府門口，隨意坐在台階上，和侍衛嘮嗑。
“那日的肉餅可好吃？”
“好吃的姑娘。”
侍衛緊緊盯著她，雖說答應她坐外麵台階，可真怕一個晃神人就一溜煙跑了。
這姑娘跑起來有多快他們幾人都見識過，絲毫不敢懈怠。
“要下次再遇上，我還給你們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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