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正月十五，元宵節。
京城張燈結彩，花燈如晝。
太後把三司會審的地點設在了大明宮含元殿。
不是私審，是公審。
文武百官都到了。
太後坐在簾後，蘇婉寧站在太後身旁。
刑部尚書、大理寺卿、禦史大夫分坐三方。
我站在大殿正中。
懷孕快六個月了，肚子已經藏不住了。紅色的衣裙下麵，腹部的隆起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看著我。
有同情的，有看熱鬨的，有幸災樂禍的。
裴景珩坐在龍椅上，麵無表情。
他昨晚跟我說："明天朕不會提前出手。讓他們把該說的都說完，然後朕一次全部收拾乾淨。"
我信他。
所以我站在那裡，不卑不亢。
禦史大夫先開口了。
"顧燕昭，你可知罪？"
"臣女不知何罪。"
"你以顧燕明之名入伍從軍，偽造軍籍，冒充他人身份長達五年。此為欺君大罪。"
"臣女確實是以兄長之名入伍。但臣女並非偽造軍籍。兄長病逝後，臣女替他赴任，兵部的任命文書上寫的是顧家子弟，並未指定必須是顧燕明本人。"
"強詞奪理！"蘇婉寧忍不住了，從太後身後站出來，"任命文書上寫的是顧燕明三個字！你不是顧燕明！"
"蘇姑娘，這裡是三司會審，還沒輪到你說話。"我淡淡地看著她。
蘇婉寧被噎了一下，看了太後一眼。
太後沒有表態。
大理寺卿接過話頭。
"顧燕昭，關於你的身份，蘇姑娘提供了一份證據。當年為你母親接生的穩婆留下了記錄，記載顧燕明出生時左肩有一塊胎記。你左肩有這個胎記嗎？"
"沒有。"
"那就說明你不是顧燕明。"
"臣女從來沒說自己是顧燕明。陛下在朝賀大典上已經公布了臣女的真實身份，臣女就是顧燕昭，顧燕明的雙胞胎妹妹。"
"那你以顧燕明的身份從軍五年——"
"大人。"我打斷他，"臣女想請問，在場有沒有人，因為臣女不是顧燕明就受到了傷害？北境的仗是臣女打的，守的關是臣女守的，那些功勞是真的還是假的？"
殿內嗡嗡議論。
這時候裴景珩開口了。
"夠了。"
一個字，全場安靜。
他站起來。
"這場審問的起因是蘇婉寧提供的接生記錄。朕倒想問問，這份記錄是從哪裡來的。"
蘇婉寧臉色微變。
"回陛下，是臣女從顧家老仆那裡……"
"從老仆那裡？"裴景珩的語氣涼了下來，"朕讓人查了。你不是從老仆那裡拿到的記錄。你是花了二百兩銀子買通了那個老仆，然後去找當年穩婆的徒弟。那個徒弟已經七十多歲了，你給了她五百兩銀子，讓她翻出一份三十年前的記錄。"
蘇婉寧的嘴唇開始發抖。
"一份三十年前的接生記錄，上麵的字跡清清楚楚，紙張乾乾淨淨，連一點泛黃的痕跡都沒有。"裴景珩從袖中取出一張紙，"而朕也找到了那個穩婆的徒弟。她告訴朕，蘇婉寧給她的不是五百兩銀子，是一千兩。讓她把一份舊記錄裡的內容重新抄了一遍。"
他把紙展開。
"這是那個老人的原始記錄。上麵寫的是：'顧家夫人產下雙生子，長子燕明、次女燕昭，皆母子平安。'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關於胎記的描述。"
殿內炸開了鍋。
蘇婉寧的臉白得像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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