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朝賀大典前一天，蘇婉寧來了。
她沒有走正門，是讓人遞了帖子給方嬤嬤，說有要事相商。
方嬤嬤來問我見不見。
"見。"
蘇婉寧走進來的時候穿了一身桃紅色的裙衫，描了精致的妝容。她掃了一眼我的裝扮，又看了看我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勾了一下。
"顧小姐，好久不見。"
"蘇姑娘有話直說。"
"直說？"她在椅子上坐下來，慢悠悠地撥弄著手腕上的鐲子，"好，我直說。明天朝賀大典，太後會在典禮上正式提出選秀的事。這一次不是建議，是懿旨。陛下再推就是忤逆。"
"然後呢？"
"然後太後會推薦幾位名門閨秀，我排在第一個。"
她看著我笑了。
"顧小姐，你覺得到了那個時候，陛下是保你，還是保他的皇位？"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蘇姑娘，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我來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蘇婉寧收起笑容，"你現在悄悄離開京城，我就當你這個人不存在。太後也不會追究。但如果你留下來……"
"如果我留下來呢？"
"那明天的大典上，我會讓所有人知道，天子最信任的北境將軍是個女人。而且這個女人還懷了天子的孩子。你猜朝臣們會怎麼想？你猜天下人會怎麼議論？"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顧燕昭，你不是不懂朝堂的規矩。一個女子假冒男人欺君五年，這件事傳出去，就算陛下護著你，你也是萬人唾罵。你顧家的臉往哪擱？"
我放下茶杯，站起來。
她比我高半個頭，但我抬著頭看著她的眼睛。
"蘇姑娘，你以為我會被你嚇住？"
她愣了一下。
"你說得沒錯，我是女扮男裝，我是欺了君。但五年來我打了四十七場仗，守住了大燕的北大門，這些功勞是真的。"
"功勞是真的又怎樣？你欺君也是真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從太後那兒查來的那些消息，有些也可以查到你身上？"
蘇婉寧的臉色變了。
"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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