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帳中死一般的安靜。
小六跪在那兒，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是忘了怎麼說話。
過了好半天，他才發出聲音。
"所以大人您……五年來……一直是女子？"
"是。"
"那少爺呢？真正的少爺呢？"
"哥哥五年前就病死了。我替他來的。"
小六的身子晃了晃。
我以為他會崩潰，或者害怕，或者立刻要跟我劃清界限。
但他隻是抬起頭，看著我的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磕了個頭。
"大人，不管您是少爺還是小姐，小六這條命都是顧家的。您說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我鼻子一酸，別過頭去。
"別磕了，起來說話。"
小六站起來，抹了把臉。
"大人，那這個孩子您打算怎麼辦？"
"不能留。"
"可是大人，這是龍種……"
"正因為是龍種才不能留。"我壓低聲音，"陛下不知道我是女子，更不知道那晚的事。如果這件事暴露，我死不要緊，顧家上下幾十條人命都得搭進去。"
小六急了。
"那咱們跑啊！您不是讓我打聽路了嗎？"
"營門加了哨兵，出不去。裴景珩下了令，月底之前沒人能走。"
"那月底之後呢？月底仗打完了不就——"
"月底打仗，我是主將。我怎麼走？"
小六啞了。
我靠在榻上，閉著眼。
走不了，留不住，瞞不了多久。
這就是我現在的處境。
第二天一早，秦姑姑來了。
不是來找我的，是來找裴景珩的。但她"路過"我的營帳時，特意停了一下。
"顧將軍氣色不太好，是不是水土不服？"
"多謝姑姑關心，末將無礙。"
秦姑姑笑了笑。
"太後一直念叨顧將軍，說顧老將軍是朝中柱石，顧家兒郎果然虎父無犬子。太後的意思，想讓將軍回京述職，親自見一見。"
這是在試探，還是在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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