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買賣做的，虧到家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股子狠勁兒過去了，這會兒放鬆下來，陸遙看著自己小腿上還在冒血的五個窟窿眼兒，那鑽心的疼勁兒“噌”地一下就頂了上來。
老李這才哆哆嗦嗦地湊上來，看著陸遙腿上莫名出現的猙獰傷口，手忙腳亂地脫下自己的衣服...
趕緊幫他把小腿胡亂包住：“小陸啊，這…這咋回事兒啊？張老爺子咋這麼猛？把你整成這樣了？……”
“你是不知道啊……”陸遙疼得齜牙咧嘴。
“什麼？那玩意兒不是被打得魂飛魄散了？怎麼會跟老爺子扯上關……”老李聽得一頭霧水。
收拾完現場，陸遙給老李開了眼。張老太爺的鬼魂果然還在地上無意識地抽搐著。
陸遙指揮老李找了個空礦泉水瓶子，按照他的法子，小心翼翼地把老爺子的鬼魂塞了進去。
為防萬一，他又在瓶身上貼了兩張黃澄澄的‘束魂符’，這才和老李互相攙扶著，一蹦一跳，極其狼狽地逃離了這個鬼地方。
打車到了醫院，急診大夫扒拉著陸遙腿上的血窟窿看了兩眼，眼皮都沒抬就下了結論：“皮外傷，沒傷到骨頭。回去別沾水，過兩天來換藥就行。”
值班的小護士頂著倆碩大的黑眼圈，一邊給陸遙處理傷口，嘴裡還忍不住叨咕：“謔，現在的小年輕，打架都下這麼狠的手了？…”陸遙和老李蔫頭耷腦地聽著，誰也沒心思解釋這“架”到底是跟怎麼打的。
等包紮完腿上的傷口回到算命館兒，已經是快淩晨三點了。兩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耷拉著腦袋癱在算命館兒破舊的沙發上，相對無言，隻有滿屋的煙草味和藥水味。
這趟活兒乾得，怎麼琢磨怎麼窩火。錢，錢沒掙多少；被人當奴才使喚了一圈；最要命的是，還被那勾魂鬼差給盯上了！這叫什麼事兒啊……
張老太爺的鬼魂是找到了，莫名其妙蹦出來的煞胎也搞定了，可陸遙和老李心裡都門兒清：今晚這事兒還不算完。因為還有個腰子臉鬼差等著他倆呢……
約莫是到了後半夜，老李正抽著悶煙，跟陸遙絮絮叨叨地吐槽著被那醬缸腦袋敲詐走的十箱五糧液，心疼得直抽抽。
就在這時，一陣刺骨的陰風猛地從陸遙的後脊梁骨刮過，緊接著，那個讓人一聽就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拉長調子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耳邊響起：
“小子，交代你倆的事兒……辦得怎麼樣了……”
驚嚇不可怕，可怕的是這驚嚇來得毫無防備！
那聲音冷冰冰地在背後響起，嚇得陸遙渾身一激靈，差點把剛縫好的傷口又給掙裂了！
他顫巍巍地回頭一看——果然！那個耷拉著長舌頭、頂著個醬缸腦袋的鬼差，正陰森森地杵在那兒。
“鬼…鬼差老爺…您…您老人家可算來了……”陸遙的聲音都變了調。
“行了，行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醬缸腦袋極其不耐煩地打斷，“少廢話！交代你的事兒辦得怎麼樣了？我可告訴你，這事兒要是辦砸了，說再多好聽的，老爺我也救不了你！”
嘿？這醬缸腦袋今天吃槍藥了？怎麼拍馬屁都不管用了？
老李眼見陸遙的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趕緊拿出事先用柳樹枝泡好的五糧液，畢恭畢敬地給醬缸腦袋斟了滿滿一杯：
“老爺您消消氣！大駕光臨，先喝口酒潤潤嗓子！這可是特意孝敬您老的，上好的五糧液……”
那醬缸腦袋先是把鼻子湊到酒杯上，陶醉地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極度享受的神色，這才“滋溜”一聲，極其斯文地嘬了一小口：“嗯…不錯，不錯……”
他放下酒杯，搓了搓那雙青灰色的鬼手，語氣總算比剛才軟和了那麼一丁點兒：“不是老爺我有意為難你倆...
這事兒你們也明白，一個蘿卜一個坑！你們要是沒把那跑掉的遊魂抓回來，這坑兒就得從別處找補！你們說說，你倆……誰來填這個坑合適？嗯？”
陸遙和老李對視一眼，恍然大悟！原來這醬缸腦袋是以為他倆沒找回張老爺子的魂魄，怕交不了差，這是打算拉他們哥倆去頂缸呢！怪不得一上來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陸遙趕緊湊上前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奴才笑：“誒呀！老爺您放心！您交待給我倆的天大的事兒，我們哪敢不上心？辦妥了！早就辦妥了！”
說著，他趕緊從角落裡拿出那個貼著符的礦泉水瓶，小心翼翼地把張老太爺的鬼魂放了出來。
醬缸腦袋明顯愣了一下，狐疑地繞著張老爺子的魂魄飄了好幾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細打量了好幾遍，半晌，他才終於放下心來，拿起桌上的酒杯，對著兩人說道：
“嗯…不錯，不錯！真沒看出來，你們兩個小崽子辦事還挺麻利！沒讓老爺我白跑這一趟！”
話音未落，他便麻利地從腰間解下那根閃著幽光的鎖魂套索，對著張老爺子脖頸處一套——老爺子的鬼魂瞬間消失不見。
醬缸腦袋看著陸遙和老李目瞪口呆的表情，似乎很是得意。他端起酒杯，仰頭“咕咚”一聲，把杯裡的酒喝了個底朝天：
“不錯，不錯，乾得漂亮！你倆……叫什麼名字啊？這一片都歸我管，以後要是碰上什麼麻煩事兒了，老爺我也可以……幫你們一把……”
這算盤珠子都快蹦我臉上了！陸遙心裡瘋狂吐槽。你個醬缸腦袋，不就是想找個長期飯票嗎？還幫我們一把？怕是隻有你喊我們幫你跑腿、給你送酒送元寶的份兒吧！
“誒呀呀，老爺您太抬舉了！我倆何德何能，哪敢勞煩您老人家掛念……”老李顯然也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畢竟能被勾魂鬼差惦記上名字的，不是已經躺板板的，就是馬上要躺板板的，沒一個好下場！他趕緊想把話頭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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