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看起來不像教鋼琴的
江願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自己床上了。
空調被調成了睡眠模式，身上蓋著薄被，昨晚還亂放在桌上的電腦倒是沒人動。
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慢慢想起來，自己昨天好像是在桌前改簡曆的時候睡著的。
大概是媽媽進來把她叫醒，又或者直接把她趕回了床上。
江願竟然沒什麼印象。
她走出房間，家裡已經沒人了。
廚房裡留著早飯，粥還溫在電飯鍋裡，盤子上扣著一個蓋子，裡麵是煎蛋和她喜歡吃的燒麥。
江願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
昨天晚上那點委屈忽然顯得沒那麼大了。
她媽就是這樣。
罵人的時候能把她從小學不認真寫作業，一路說到以後找不到工作。
第二天早上還是會怕她起晚了餓肚子，把飯熱在鍋裡。
江願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挺矯情，中國家長好像總是不太會說那些軟乎乎的話。
嘴上說的是“你怎麼又這樣”，做的卻是“飯在鍋裡，記得吃”。
當然，這不代表昨天晚上她被罵得不委屈。
跟溫敘川說的一樣，這兩件事可以同時成立。
江願想通以後，心情好了不少。
她吃完早飯，重新坐到電腦前，把昨天沒改完的簡曆打開。
照片一欄還是空的。
江願翻了半天相冊，最後找出一張在學校活動時拍的照片。
照片裡的她穿著白色襯衫，頭發紮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很標準的笑。
和平時在宿舍穿睡衣、頭發隨便夾起來的樣子完全不同。
江願很滿意。
這就是當代大學生。
照片和真人之間，存在一點誤差是合理的。
她把簡曆重新檢查一遍，發到了天音藝術工作室的郵箱裡。
沒想到不到半小時，對方就回了消息。
江願看到郵件提醒的時候，正在刷視頻，手機差點從手裡掉下去。
工作室負責人簡單問了幾個問題，很快約她第二天下午過去麵試。
江願立刻答應。第二天下午，她提前二十分鐘到了地方。
天音藝術工作室開在市中心一條比較安靜的街上，旁邊有咖啡館、書店和幾家兒童培訓機構。
工作室占了兩層，門頭不算特別大，淺灰色招牌上隻有簡簡單單幾個字。
推開玻璃門，裡麵比江願想象中漂亮很多。
一樓是接待區，原木色的長桌靠著落地窗，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和音樂會海報。
裡麵用玻璃隔出了幾間琴房，走廊儘頭擺著一架黑色三角鋼琴。
裝修看起來花了心思，卻又沒有那種金燦燦的暴發戶培訓機構感。
給人一種在這兒學習，一定能熏陶上藝術細菌的感覺。
老板姓周，三十多歲，留著稍長的頭發，穿一件寬鬆的亞麻襯衫。
看起來像搞藝術的，說話卻很好相處。
“別緊張，就是隨便聊聊。”
江願本來確實很緊張。聽見這句話以後，她更緊張了。
她努力回憶溫敘川之前告訴她的那些話。
聽清楚再回答，不要為了顯得積極什麼都答應，遇到不確定的事情可以直接問。
江願坐直了一點。
周老板問她以前有沒有兼職經驗。
“正式的沒有。”
江願老實回答：“但是在學校活動的時候做過接待和簽到，也幫老師整理過資料。”
“和家長溝通呢？”
“挺擅長跟長輩溝通的，我沒什麼脾氣。”
周老板點點頭，又問了幾個很實際的問題。
暑假能做多久，一周能上幾天班，家離這裡遠不遠，能不能接受偶爾晚一點下班。
江願一項項回答。
麵試沒有她想象中可怕。
甚至沒有什麼“你覺得自己的優點是什麼”這種讓人頭痛的問題。
聊到一半，樓上忽然傳來鋼琴聲。
曲子很簡單。
一段旋律重複了好幾次，中間偶爾停下來。
周老板看了眼樓上：“正好有老師在上課，你可以先看看工作室環境。我還有點事，等會兒再跟你聊。”
江願點頭。
她沿著樓梯上去，琴聲越來越清楚。
二樓走廊安靜很多。
江願走到一間半開的琴房門口，往裡麵看了一眼。
然後停住了。
鋼琴前坐著的人，是工作室主頁照片裡的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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