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個是真的溫敘川
溫敘川今天穿得很簡單，淺藍色襯衫，袖口整齊地挽到小臂，下麵是淺米色長褲。
沒有藥堂裡的工作服，也不是模擬空間裡的白色睡衣。
這樣的穿著穿不好會像銷售，但他穿起來就很有哥哥感。
頭發修得清爽，眉眼舒展，鼻梁也挺直，整個人乾淨得像夏天剛落過的一場雨。
和她記憶裡的少年相比，溫敘川的五官已經完全長開了，肩膀更寬，輪廓也成熟許多。
但和模擬空間裡一模一樣。
江願扶著門把手，腦子裡瞬間閃過很多畫麵。
床上那套白色小熊睡衣。
落在額頭上的吻。
還有他握住自己手腕，親了一下手指的樣子。
她觸電一樣把手縮回來。
溫敘川似乎沒發現她的異常，語氣自然：“願願。”
江願差點答應得太親熱，臨出口硬生生拐了一下：“啊……哥。”
媽媽聽見聲音走過來，立刻驚喜地招呼：“敘川？你怎麼來了？”
“剛好來這邊看看以前的幾位長輩。”溫敘川把手裡的禮盒遞過去。
“樓上的房子雖然賣了，但小時候一直住在這裡，偶爾還是會回來看看。路過的時候想著叔叔阿姨還住這裡，就上來打個招呼。”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媽媽嘴上客氣，還是趕緊讓人進門。
爸爸原本已經準備出門了，看見溫敘川，也放下車鑰匙多坐了一會兒。
江願默默縮到沙發角落。
幾年沒見，現實裡的溫敘川比她想象中更加從容。
他說話不急不慢，叔叔阿姨叫得自然，問長輩身體，也聊起以前小區裡的事情。
明明已經很久沒有來往，坐在那裡卻一點都不顯得生疏。
媽媽很快說到他們家的藥堂。
“聽說現在店麵擴大了不少？”
溫敘川道：“搬到新城區以後，地方確實大了一點。主要還是以前的老病人願意過去，慢慢才穩定下來。”
“你這孩子從小就穩當。”
媽媽立刻開始誇。
“你爸媽現在多省心，藥堂交給你以後弄得這麼好。房子也買了，事業也有了，什麼都不用操心。”
江願坐在旁邊聽得越來越不妙。
果然，下一秒話鋒就轉了。
“哪像我們家這個。”
江願：“……”
“放假回來就知道躺著，學習也不上心，跟小時候一個樣。”
爸爸也說：“人家敘川工作這麼忙都知道上進，她一天到晚沒個計劃。”
溫敘川往江願這邊看了一眼。
江願抱著靠枕，一聲不吭。
“願願還小。”他很自然地接過話，“而且剛考完試，休息幾天也正常。”
媽媽擺擺手：“都二十歲的人了，還小什麼。”
“大學本來就是慢慢找方向的時候。”
溫敘川語氣溫和，沒有替她辯解得太明顯。
“我讀大學的時候也有過一段時間，不知道以後到底做什麼。願願才大二，不用太著急。”
江願偷偷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那種熟悉的依賴感突然又冒出來了。
就像在模擬空間裡一樣。
她不開心的時候，溫敘川總會替她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慢慢理順。
可這裡明明是現實，他們已經幾年沒見了。
溫敘川不可能知道那些事。
江願忽然有點分不清。
爸爸媽媽又聊了幾句，眼看上班時間快到了，終於起身準備出門。
媽媽臨走前還叮囑：“願願，你招待一下哥哥，別自己又跑回房間玩手機。”
江願：“知道了。”
門關上以後，家裡一下安靜下來。
剛才還有爸媽說話，江願不覺得有什麼。
現在隻剩下她和溫敘川兩個人，她突然開始渾身不自在。
江願坐在舊沙發上，低頭看看自己。
寬大的居家短袖，鬆鬆垮垮的短褲，頭發隨便綁在腦後，腳上還是一雙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塑料拖鞋。
她又看看溫敘川。
乾淨，清爽，得體。一看就是那種成年以後生活過得很好的人。
江願忽然有些後悔，剛才為什麼不先換身衣服再開門。
溫敘川卻靠在沙發上，環顧四周。
“這裡好像什麼都沒變。”
江願乾巴巴地說：“是啊。”
心裡補了一句，是沒錢翻修而已。
溫敘川的目光落到玄關旁邊。
“身高線還留著？”
江願順著看過去：“嗯。”
“最上麵那道，是你初中的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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