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夢境
許梅一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許肖節住的房間。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小嘴癟了起來。
眼淚像一顆顆小珍珠，砸在地上。
她沒有嚎啕大哭，隻是無聲地流著淚，不停地抽泣。
許建國還沒回來，他得看著許肖節上車才會返程，來回又要一個多小時。
許梅噠噠噠地跑到廚房，一把緊緊抱住許翠蘭的大腿，不說話，就這麼抱著，一邊抱一邊掉眼淚。
許翠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
“好了好了，不哭了，爸爸是出去賺錢了，過年就回來了，到時候還給你帶好多零食。”
許梅今天也要去學校，不過隻是去報名，明天才正式上課，時間倒也不急。
她仰起頭，臉上掛滿淚痕，聲音帶著委屈：
“奶奶，為什麼一定要出去打工啊，家裡不能賺錢嗎？”
“唉，外麵賺得多一點。”
“我可以不吃零食，不用那麼多錢，爸爸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走了？”
麵對許梅的問題，許翠蘭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錢多錢少，哪裡是零食的事。
可跟一個小孩子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她隻是單純想讓爸爸留在身邊。
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誰願意背井離鄉，丟下家人不管。
許翠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
“你去看看弟弟醒了沒有。”
許梅小腦袋一點，轉身跑回屋裡。
許祥其實早就醒了。對於許肖節的離開，他內心沒什麼波瀾。
上輩子離別經曆得太多，連生死都看淡了，更何況這種分別，早就習慣了。
許梅的小腦袋湊到床前，先是開心地說：
“弟弟，你醒啦。”
隨即語氣又低落下來：
“弟弟，爸爸出去打工了，要過年才能回來。要是爸爸不用出去打工就好了，媽媽也不在了，我們都成沒爸沒媽的孩子了……”
母親早逝、父親常年在外，這些事許祥上輩子經曆過一次，早已麻木，這輩子也沒太多感觸。
可對一個還不滿八歲的許梅來說，實在太殘忍。
許祥隻能想辦法哄哄她，小孩子忘性大，這會兒難過，等去了學校和夥伴們玩一會兒就好了。
他露出一臉甜甜的笑，用還不太流利的口齒，輕輕喊了一聲：
“姐……姐。”
果然，看到許祥可愛的樣子，再聽見他喊姐姐，許梅一下子就笑了。
“弟弟，再叫兩聲。”
“姐……姐。”
“弟弟真乖。”
快到九點時，許建國終於回來了。
許翠蘭問道：
“把肖節送上車了？”
“嗯，送上車才回來的。”
“行，吃飯吧，吃完還要帶毛毛去學校報名。”
“知道了。”
吃完飯，許建國騎著自行車，帶著許梅去學校報名。
許翠蘭在家帶著許祥，坐在門口曬太陽。
這會兒的太陽不烈，曬在身上暖洋洋的，特別舒服。
這時，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從屋後巷子裡走了出來。
許祥抬眼一看，是他上輩子的乾媽，許晴。
她家就在正後方，旁邊就是許小花家。
之前小時候跟著別的孩子一起喊她媽媽，後來就認了她做乾媽。
她家裡有兩個孩子，男孩大，女孩小，人特別好，前世經常給他買衣服、買吃的。
當然，這一世還沒認親，隻是普通鄰居。
許祥出生後，她也時常過來看看。
“翠蘭奶，曬太陽呢？”
“帶娃曬會兒太陽。”
“孩子多曬太陽好。肖節走了？”
“走了，一大早就出門了。毛毛剛才還哭呢，可沒辦法，不出去掙不著錢。”
許晴點點頭：
“也是。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現在還好，真要用到你，我可不客氣。”
許晴笑了笑：
“儘管說，別客氣。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去菜地摘點菜，家裡沒菜了。”
“那你去吧，等會兒回來看寶寶。”
年一過，村裡安靜了不少。雖說不像後來那樣幾乎隻剩老人小孩，但也比過年時冷清太多。
許祥窩在許翠蘭懷裡，曬著太陽，渾身舒坦，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這一次，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回到了前世，不是回到自己的身體，而是以靈魂的狀態，看著家裡發生的一切。
家裡除了他，已經沒有別人。他的後事，是外甥許陽操辦的。
祠堂裡，他看見大姐許梅趴在他的冰棺旁，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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