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出門
王秋菊問道：
“你這話什麼意思？”
許建軍陰惻惻地吐出兩個字：
“孩子。”
王秋菊伸手在他腰上狠狠一擰。
許建軍瞬間回過神，痛得齜牙咧嘴。
“嘶，你乾什麼！疼死了！”
“我看你還裝神弄鬼，一個大老粗還玩什麼高深莫測。說清楚點！”
許建軍緩了緩，壓低聲音道：
“李老大那邊，還做孩子的生意。”
“什麼生意？說具體。”
“好多有錢人生不出孩子，就想買一個回去養，尤其是男孩，最值錢。”
許建軍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
“能賣兩萬塊。到時候不光能還清賭債，還能淨剩一萬。老三家不是剛生了個兒子嗎？
他家那麼窮，孩子跟著也是受罪，不如賣給有錢人家，他們說不定還得感謝我。”
王秋菊臉色一變，聲音壓得更低：
“建軍，這可是要吃槍子、蹲大牢的買賣，真被抓了，這輩子就完了。”
“你怕什麼，我早就盤算好了。”
“你盤算啥了？”
“一個月前我就摸清楚了，老三家整天忙著下地乾活，許梅那丫頭還要上學，家裡經常就留那個小崽子一個人。
想動手還不容易？之前沒動，是看在他是我親弟弟的份上。現在他眼睜睜看著我要被人砍手都不借錢，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麵。
後天就是元宵，年也算徹底過完了，到時候他們一忙起來，家裡肯定還是隻留孩子在家。到時候把門一撬，孩子一抱，事兒就成了。”
王秋菊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
“真能拿到兩萬塊？”
“騙你乾什麼？李老大那麼大的路子，他要是不講信用，誰還敢跟他打交道。”
王秋菊狠狠一點頭：
“行，乾了！”
…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天正是元宵節，按老話講，過完元宵，這年才算真正結束。
哪像後來的人，大多初五初六就出門打工了，能在家過完元宵的，已經算難得。
許肖節已經買好了車票，明天早上七點半的車，要去鎮上坐車。
從家走到車站要一個多小時，再加上在家吃飯收拾，他五點就得起床。
許肖節坐在房間裡，陪著兩個孩子。
這一走又是一年，他想多陪陪他們。
“毛毛，爸爸明天就要出去打工了。”
許梅眼裡滿是不舍，卻格外懂事，沒有哭鬨著不讓爸爸走。她知道，爸爸出去是為了賺錢。
“爸爸，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弟弟的。”
許肖節摸了摸她的頭：
“爸相信你，毛毛最乖了。在家多幫奶奶乾點活。”
“爸，我知道，能做的我都會做。”
“嗯，真乖。”
許肖節其實也知道許祥手裡有錢的事，但這並不影響他出門打工。
一來，許祥那筆錢還沒多到能讓一家人躺平不用乾活的地步；
二來，誰知道這錢是一時的，還是長久能有的。
不能把一家子的未來，押在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上，日子終究要靠自己。
許祥安安靜靜躺在床上，聽著外麵的對話。他其實不想許肖節走，一年才能見一麵。
家裡想他，他也想家。
可現在沒辦法，隻能等自己再長大點，想點能在家賺錢的路子。
最好是開個小店，不求賺大錢，至少能讓他把錢拿出來用得合理。
“湯圓煮好了，都過來吃！”
許翠蘭的聲音傳來，她端著一大盆湯圓放在堂屋桌上。
許肖節拉起許梅：
“毛毛，走，吃湯圓去。”
“那弟弟呢？”
“弟弟還小，吃不了這個。”
除了還在睡覺的許祥，一家四口圍坐在桌邊。許翠蘭給每個人都盛了滿滿一碗黑芝麻湯圓。
“多吃點，鍋裡還有。”
“奶奶，好甜，好好吃。”許梅笑得眼睛都亮了。
許翠蘭寵溺地看著她：
“好吃就多吃點，奶奶煮了好多。”
“嗯！我要吃好多好多，吃到小肚子裝不下！”
小孩子的快樂很簡單，有家人陪著，有一口甜的就夠了。
許肖節輕輕敲了下她的腦袋：
“再好吃也不能撐著，對胃不好。”
“知道啦，我吃飽就不吃了。”
湯圓很甜，可再甜，也甜不過一家人圍在一起的這份暖意。
第二天一早，五點。
許肖節準時起床。
許建國和許翠蘭也跟著起來了，幫著收拾行李、做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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