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黃鱔
第二天一早，許祥是被外麵的喧鬨聲吵醒的。
外麵圍了不少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這條夠大，得有兩三斤了吧。”
“這條也不小。”
“這籠空了。”
許祥一下子就明白過來，是爺爺許建國收黃鱔籠回來了，正在門口把籠子裡的黃鱔倒出來。
每到這個時候，周圍的街坊鄰居都會湊過來看熱鬨，瞧瞧今天收獲怎麼樣，有沒有碰上大貨。
看著順眼的，也會順手買幾條回去改善夥食。還有人會提前預定大條的黃鱔，都說大的更補。
這些都是純野生黃鱔，不管口感還是營養，都不是後來人工養殖能比的。
許祥還記得，上一世他四五歲的時候，也總愛站在旁邊看。
每次看到一籠子滿滿當當的黃鱔，他就特別開心。
那時候他就知道，黃鱔越多，賣的錢就越多。
除了少量賣給鄰裡，大部分都被上門的小販收走了，普通人家也吃不了那麼多，除非是辦酒席。
那時候他除了看收獲，更期待籠子裡能倒出點稀奇玩意兒。
有時候除了黃鱔，還會有小魚、小蝦、小螃蟹，許建國就會挑出來給他玩。
那時候家裡沒什麼玩具，光是這些小東西，就能讓他玩半天。
不過偶爾，籠子裡也會出現讓許祥害怕的東西，蛇。
他們這邊有一種蛇，顏色和黃鱔很像，渾身發黃，帶著斑點，不仔細看，還真以為是條大黃鱔。
滑溜溜的樣子，看得他渾身發毛。許祥怕的東西不多，蛇絕對是頭一個。
說來也奇怪，他明明怕蛇，小時候卻也吃過蛇肉。
是許建國在地裡乾活時碰到的，一鋤頭打死了。
那是條渾身漆黑的蛇，當地人叫“烏蛇”，沒毒。煮出來的肉發白，口感有點柴，還帶著一股腥味。
老家都說吃蛇肉不長瘡，到底是不是真的，許祥也不清楚。
第一次吃的時候他還小，家人騙他說是黃鱔肉，他也沒多想。
等到第二次再吃，他已經八九歲了，家裡人還想這麼騙他。
他是年紀小，又不是傻。
那肉味和黃鱔完全不一樣，他心裡清楚是蛇肉，不過也沒害怕，照樣吃了下去。活蛇他怕，死蛇他可不怕。
許祥躺在床上，小手在空中晃了晃，舒展了一下身子。
許翠蘭係著圍裙走進屋，一眼就看見許祥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模樣可愛得不行，心都快化了。
她走到床邊：
“寶寶，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沒有尿床？”
說著，手就伸下去，解開了尿布。
“喲，還真沒尿。來，奶奶給把尿。”
她抱著許祥走到門口，剛一站定就開始“噓噓噓”地哄著。
許祥一聽這聲音，尿意立刻就上來了，一道水柱射得老遠。
他心裡暗自感慨，小孩子身體就是好，哪像以後，不淋在腳上就不錯了。
外麵還有一群圍著看許建國倒黃鱔的人，見到這一幕都笑著看了過來。
說實話，許祥還是有點羞澀。
一個五十歲的靈魂，被這麼多人圍著看尿尿，實在有點尷尬。
不過轉念一想，算了，反正沒人知道這嬰兒身體裡裝著個老靈魂。在別人眼裡，這不過就是個小娃娃尿尿，再正常不過的事。
許翠蘭把他放回床上：
“寶寶自己先玩一會兒，等會兒奶奶給你泡奶喝。”
說完，又轉身出去了。
無所事事的許祥，又開始琢磨著“玩自己”。
手已經嘗過了，挺香的，那腳呢？
說試就試，他使勁抬起小腳，往嘴邊湊。
幾乎用儘了吃奶的力氣，還是夠不著。
看來得再大一點，能坐起來了才方便。
也不知道腳有沒有奶香味，不過應該不臭，畢竟還沒走過路。
別說一個五十歲的人還這麼幼稚，實在是沒得選。
他現在除了睡覺、發呆，也就隻能玩玩自己了。
外麵，許建國已經把黃鱔全都倒了出來，收鱔魚的小販也準時趕到，一股腦全收走了。
許翠蘭走出來，接過許建國遞過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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