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驍驚了一下。
“爸。”
男人瞪他。
“看什麼看？”
“你闖的事，我不看著，難道等別人告訴我？”
丁浩偷偷對馬驍豎大拇指。
“叔叔嘴硬，但來了。”
馬驍眼眶又紅了。
賀燃靠在旁邊，嘴角動了一下。
“別哭。”
“丟人。”
馬驍吸了吸鼻子。
“我沒哭。”
丁浩小聲說。
“你們倆這種對話，像兩隻受傷的刺蝟互相紮。”
賀燃直接把籃球塞進他懷裡。
“閉嘴，去投十個籃。”
丁浩抱著球茫然。
“我隻是文學性發言。”
我把十七班叫到一起。
“今晚訓練暫停十分鐘。”
全班一片哀嚎。
丁浩最真誠。
“老師，我可以暫停到明天嗎？”
我看他。
他立刻改口。
“十分鐘挺好，勞逸結合。”
我說。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把手機收起來。”
“誰也不許在群裡回懟。”
“誰也不許發脾氣。”
“誰要是貢獻新截圖，我就讓他寫三千字網絡文明反思。”
梁小虎一臉痛苦。
“老師，他們都罵到門口了。”
“我們不說話不是慫嗎？”
我看著他。
“不說話不是慫。”
“是讓子彈先飛一會兒。”
丁浩舉手。
“老師，那飛完呢？”
我笑了笑。
“飛完就該落了。”
十分鐘後，郝主任發來一段監控。
畫麵很糊。
但能看見東側看台確實站著一個人。
那人拍完照後，從看台後麵的小門離開。
他轉身那一刻，身上的外套露出一個標誌。
不是學生校服。
是校外籃球培訓機構的隊服。
馬驍父親皺眉。
“校外的人？”
賀燃臉色一沉。
“我見過這衣服。”
我看他。
“在哪？”
“陸愷以前參加的那個訓練營。”
“他們教練來學校看過比賽。”
梁小虎立刻炸了。
“他家還找外援搞我們？”
蘇小滿忽然抬頭。
“周五比賽的裁判，好像也是那個訓練營推薦來的。”
空氣一下安靜。
丁浩抱著籃球，聲音都低了。
“不是吧。”
“他們連裁判都提前修好了？”
賀燃把手裡的水瓶捏得哢一聲響。
“怪不得他們不怕陸愷停賽。”
我看著手機裡模糊的畫麵，心裡也沉了沉。
這已經不是學生之間的鬨劇。
有人想讓十七班輸得合理，輸得服氣，輸得沒人能翻案。
馬驍父親突然開口。
“賀老師。”
我看向他。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
“我剛才說話衝。”
“我道歉。”
馬驍愣住了。
男人別過臉。
“但這事，我也要一個說法。”
他看向球場上那群孩子。
“我兒子不能白被人拿來當刀。”
賀燃低聲說。
“叔叔，這話像人話。”
馬驍父親轉頭。
賀燃立刻站直。
“我的意思是，您說得對。”
丁浩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就在這時，校門口傳來汽車刹車聲。
一輛黑色轎車停下。
陸愷的父親下了車。
他身邊跟著那個西裝男人。
後麵還走下來一個穿運動服的中年人。
那人胸口的標誌，和監控裡一模一樣。
他遠遠看著我們，笑著拍了拍手。
“聽說十七班最近很熱鬨。”
“周五的比賽，要不我親自來吹？”
15
運動服男人一句話，讓十七班所有人的臉都沉了。
賀燃往前一步。
“你誰？”
男人笑了笑。
“鄭教練。”
“市青訓營的。”
“你以前不是來試訓過嗎？”
賀燃的臉色變了一下。
丁浩立刻探頭。
“燃哥，你還有隱藏劇情？”
梁小虎把他拽回來。
“你能不能先別像追連續劇一樣？”
陸愷父親走到球場邊。
他穿著講究，說話也慢。
“賀老師，孩子之間有矛盾，可以解決。”
“但你把事情鬨大，對誰都不好。”
我看著他。
“您指的鬨大，是陸愷設局，還是我們拿出證據？”
西裝男人立刻皺眉。
“賀老師，請注意表述。”
我點頭。
“那我換一種說法。”
“在校方調查期間，相關家長帶著校外人員進入學校訓練場，並主動提出參與比賽執裁。”
“這個表述夠客觀嗎？”
丁浩小聲鼓掌。
“老師好會說。”
賀燃瞥他。
“你閉嘴鼓。”
鄭教練笑容淡了點。
“年輕老師，別這麼敏感。”
“我就是惜才。”
“賀燃這孩子球打得不錯。”
“可惜脾氣太衝。”
“這種孩子不上點規矩，遲早毀了。”
賀燃的手指慢慢攥緊。
我看向他。
“賀燃。”
他咬著牙。
“我沒動。”
鄭教練笑了。
“看，還得別人按著。”
陸愷父親接話。
“周五比賽很重要。”
“我們隻是希望公平。”
梁小虎沒忍住。
“您管這叫公平？”
“你們人都快站到計分牌後麵改分了。”
馬驍父親忽然往前一站。
“我也想要公平。”
陸愷父親看向他。
“你是？”
“馬驍他爸。”
男人把那張申請表拿出來。
“我兒子被你們孩子拿處分威脅。”
“現在還被拍照發群。”
“你要公平，可以。”
“先把這些講清楚。”
陸愷父親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明顯沒想到馬驍父親會站到我們這邊。
西裝男人開口。
“這些都還在調查。”
“請不要混為一談。”
我說。
“正好。”
“那周五比賽的裁判，也應該回避相關機構人員。”
鄭教練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你是在質疑我的職業操守？”
我看著他。
“我是在保護您的職業操守。”
“免得您站上場以後，每一次哨聲都被人懷疑。”
蘇小滿低聲說。
“賀老師這句話好厲害。”
丁浩點頭。
“聽起來像誇人，其實把門焊死了。”
鄭教練冷冷看我。
“你們十七班真有意思。”
“成績倒數，還想靠籃球翻身。”
“可籃球也不是喊幾句口號就能贏的。”
賀燃忽然開口。
“那就場上見。”
我看了他一眼。
他這次沒有衝動。
他隻是站在那裡，黑發發梢那點紅在燈下很明顯。
“裁判換校內體育組。”
“規則公開。”
“全程錄像。”
“我們贏，你們閉嘴。”
“我們輸，我認。”
鄭教練笑了一聲。
“你認什麼？”
賀燃盯著他。
“我認我還不夠強。”
“但不認你們給十七班貼的那些破標簽。”
球場上安靜了。
梁小虎第一個站到賀燃旁邊。
“我也認。”
丁浩抱著球跑過去。
“我也認。”
他想了想。
“雖然我主要負責迷惑對手。”
馬驍走到他們身邊。
“我也認。”
蘇小滿站在場邊，聲音不大。
“我負責錄像和數據。”
十七班其他人也一個個站過去。
“我負責後勤。”
“我負責盯犯規。”
“我負責給他們補作業。”
有人小聲說完，全班都笑了。
但笑完以後，所有人都沒有退。
陸愷父親沉默幾秒。
“好。”
“既然你們這麼有信心，那就按你們說的。”
“周五，公開比賽。”
“校內裁判。”
“全程錄像。”
鄭教練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滿意。
陸愷父親卻沒再說話。
他們離開後，球場上的風都像鬆了一點。
郝主任很快趕來。
聽完經過後，他沉默良久。
“賀老師。”
“你入職三天，已經讓我感覺乾了三年。”
我很誠懇。
“主任，您辛苦。”
郝主任看向十七班。
“周五比賽我去看。”
丁浩眼睛一亮。
“主任給我們加油嗎？”
郝主任麵無表情。
“我去看你們別惹事。”
丁浩豎起大拇指。
“一種含蓄的加油。”
接下來的兩天，十七班像被人擰緊了發條。
早讀背書聲比隔壁班還大。
雖然丁浩把“鍥而不舍”背成了“契而不舍”，被我罰站著背了三遍。
數學課上，梁小虎第一次主動問老師題。
數學老師激動得差點把圓規掉地上。
訓練時，賀燃把戰術板畫得密密麻麻。
丁浩看了半天。
“燃哥，這是不是我們班成績趨勢圖？”
賀燃冷冷說。
“這是跑位。”
丁浩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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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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