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感謝您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他並不是唯一感到羞恥的人。
方才出過聲，或者說在心裡諷刺過簡沅的人，都不由得低下了頭。
是他們的錯。
他們見過太多糟糕的向導，就理所當然地也將糟糕的設想套在了麵前這名心地柔軟的少女身上。
但簡沅是不一樣的。
如果她是迫於他們的壓力才同意救人，那麼她不會提出就在原地給凱恩疏導。
如果她是想表演出善良的模樣，那麼她也沒必要在這時表達對逼迫她的哨兵的不滿。
正是這樣的反應，才顯出簡沅做的一切都出自本心，這就是她真實的性格。
她是柔軟的，卻又是柔韌的。
“……我明白了。”
哨兵低聲回答。
簡沅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用手指圈了圈剩下的人。
“我就不挑了，你們按照汙染度從高到低的順序來找我吧。”
剛才凱恩的事真的嚇到她了。
她第一次意識到，她的行為，真的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所以。
這樣關乎生命的事，她還是不要隨便挑挑揀揀，交給哨兵們自己決定吧。
簡沅了解自己。
如果有人沒被選上，和她裝可憐的話，她是真的會心軟。
“不用。我知道哪幾個人汙染度最高。”
在她身側，一直沉默著的安昀開口。
“讓我來選吧。”
他已經站起身，因著膝蓋的灰塵顯得有幾分狼狽，眉尾壓著，並沒有多少喜悅的模樣。
簡沅點點頭：“好。”
她拿起桌上的銀叉，安昀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伸手示意幾名哨兵將還昏昏沉沉的凱恩拉到一邊。
其他還圍在這的哨兵也被他趕走。
周圍空了，簡沅緊繃的神經也鬆懈了下來。
救命！
被一群哨兵圍著太奇怪了。
雖然知道他們不會傷害她，但生物的本能還沒習慣。
那是人在麵對比自己強大得多的物種時，下意識的恐懼感。
也許以後多見幾次哨兵就能習慣。
她想。
這輪精神疏導又耗費了她不少體力。
簡沅抓著銀叉，也不管什麼用餐形象了，逮著好吃的就往自己嘴裡塞。
別的不說，這裡廚師的手藝是真的好。
她之後應該可以點菜吧？
既然到了黑塔這種地方，簡沅打算入鄉隨俗，軍事化管理自己。
什麼上校雞塊、蜜雪兵城、老兵燒烤、手槍腿、部隊火鍋、麥當牢、兵工廠、兵淇淋、彈撻，一個都不能少！
咬下一塊甜酸交加的糖醋肉，她滿足地眯起眼睛，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安昀就坐在她對麵，安靜地看著她吃飯。
他手邊的餐具一動未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等到簡沅吃飽喝足，用餐巾擦了嘴，他才緩聲開口。
“朱利安、喬亞、雷銘隨，這3名哨兵是目前汙染值最高的。為了你的安全，一會兒疏導的時候，我想守在你旁邊，可以嗎？”
他似乎顧忌著什麼，問話的聲音放得很輕。
簡沅將這三個名字在心裡轉了一圈，不解地問：“怎麼還多了一個人？”
安昀微愣。
“我記得是五個名額，除去伊萊和凱恩，還剩三個。”
簡沅點頭。
“對啊。三個名額裡還有一個是你，你忘了嗎？”
安昀唇瓣動了動，沉默了好幾秒，看上去分外低落。
“抱歉，”他嗓音顫抖，語氣中含了歉疚，“我剛才的行為，也是逼迫你的一環。”
光芒折射在他湛藍色的眼瞳裡，令眼角的顏色看起來像是淚珠。
簡沅放下餐叉。
“你說的沒錯。”
安昀斂著睫，一語不發，似做好了被她譴責的準備。
簡沅又道：“但看在你第一時間就想保護我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安昀張了張嘴，又合上，反複糾結幾次後，才低聲道：“沒有了嗎？”
不訓斥他嗎？
不給他一點懲罰嗎？
不用他做些什麼來彌補嗎？
簡沅：“沒有了啊。”
她微微歪頭，動作間透露出一種輕快的俏皮感。
安昀抿起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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