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厭惡向導已經成為他的本能
男人偏棕的發垂至脖頸，麵容是雕塑般的俊美，鼻梁高挺，唇形優美，灰藍色的眸顯出幾分溫潤來。
最特別的是他的氣質，從容而優雅，像藝術家，又像是古典油畫裡會出現的貴族。
“來接我的嗎？”
簡沅咬著吸管，含糊道，“等一下，等我喝完這杯果汁。”
姿態自然得像麵前人不是來自黑塔的哨兵，而是鄰居家來串門的大黃狗。
男人眸底流露出一絲詫異，溫聲道。
“不著急。”
“容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裴恩斯，S級哨兵。很榮幸能見到你，尊貴的向導小姐。”
簡沅抿掉唇齒間最後一絲甜意，嘟囔。
“怎麼又是S級。”
不是說S級在哨兵裡很稀缺嗎？
結果她這幾天接連遇到了好幾個，和大白菜似地。
裴恩斯微笑著，好似沒聽見她的吐槽。
他目光下落，放在那杯已經喝得隻剩一點底的粉橘色果汁。
杯壁還被主人握著，顯得很不舍。
“你喜歡這個口味嗎？我讓他們給你備好，到了黑塔就能喝到。”
簡沅眼睛一亮：“可以嗎？”
在星際，新鮮水果是昂貴而珍稀的。
蜜露果因為對生長環境要求的嚴苛，產量更是稀少，她作為E級向導很難分到。
這瓶蜜露果汁還是尤金娜說不喜歡甜味，送給她的。
簡沅不懂，怎麼會有人不喜歡甜味呢？
她的病需要嚴格控製飲食攝入，糖很容易引發炎症。
甜味對她來說是很奢侈的東西。
“當然，你想喝多少都可以。”裴恩斯溫聲道，“貴客理應得到這樣的待遇。”
簡沅認真道謝。
“謝謝。”
裴恩斯心頭的詫異更多了幾分。
楚曜說簡沅不一樣時，他並不相信。
在他看來，向導都是差不多的，從不會覺得自己需要對他人的付出道謝，隻會認為理所當然。
裴恩斯垂眸望著少女圓圓的發頂，微笑道：“不用謝。”
等到簡沅將杯子扔進垃圾桶，他才伸出手，示意對方握住。
“冒犯了。這是軍用飛艇，台階有些高，我牽著你吧。”
簡沅沒拒絕，伸手搭在裴恩斯的掌心。
男人的掌心溫度比她高出許多，沒摸到粗繭，柔軟得不像是哨兵的皮膚。
踩過台階，她就鬆開手，快步走進飛艇內部。
在她身後，裴恩斯用另一隻手摘掉和簡沅觸碰過的那隻手上的手套。
他將薄薄一層的透明手套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快速的動作透著避之不及的意味。
抬頭，他又露出那副體貼的姿態，詢問簡沅是否需要坐墊。
“軍用飛艇的座椅比較硬，有坐墊會舒服些。”
簡沅搖搖頭拒絕。
她沒注意到裴恩斯摘手套的動作，所有注意力都被這輛飛艇吸引。
飛艇內艙像是她在動漫裡看到的潛水艇船艙。
主色調是霧霾藍與銀白，牆麵與地板是啞光金屬板拚接，接縫處有鉚釘加固。
窗戶很大，占去左邊艙麵三分之一，用金屬包邊，能清晰看到外麵的場景。
她連飛機都沒坐過，結果直接坐上飛艇了！
這種小學生春遊一樣的興奮感讓簡沅眼睛亮晶晶的，貼在窗邊根本舍不得離開。
裴恩斯在屏幕上將目的地定位為黑塔後，選擇了自動駕駛。
聯邦對飛艇有嚴格的管製，絕大部分情況下都隻允許駕駛員選擇自動駕駛。
這樣可以保證飛艇會遵循劃出的航道行駛，避免碰撞。
飛艇緩緩上升，簡沅看得眼眶發酸。
這就是她曾經向往，卻從來沒機會體驗的生活。
裴恩斯沒去打擾她的興致。
他體貼地調整了下窗邊的燈光，避免照到簡沅的眼睛。
白塔的建築群從上往下望時更加震撼。
簡沅看得入迷。
飛艇平穩飛了一段時間，視野裡的高樓大廈卻逐漸被一片低矮的建築群取代。
她愣了下，問裴恩斯：“這是什麼？”
那群建築被劃分得像是棋盤。
由無數四四方方的小格組成。建築水平比白塔要低許多，甚至稱得上一句破敗。
裴恩斯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唇邊的微笑不變。
“是第九區。那裡是聯邦的‘貧民窟’，想要留在主星又付不起足夠費用的人，大多會選擇居住在那。”
第九區？
原身的父母，似乎就是第九區的。
簡沅從記憶裡得知，基因檢測出她是向導後，聯邦給了她父母一大筆錢，買走了她的撫養權。
這是聯邦的慣例。
經濟水平不達標的家庭沒有資格撫養擁有優質基因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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