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急診室之夜
陳樹民跟在推床後麵，小跑兩步追上來。
“你憑什麼斷定是動脈瘤？病人是昏迷送來的，你連影像都沒看。”
陸沉沒回頭，手按著推床邊框拐進CT通道。
“左瞳散大，頸項強直，突發意識喪失，不是動脈瘤破裂你告訴我是什麼。”
“腦出血也可以解釋。”
“高血壓腦出血四十三歲不是高發年齡，而且他十天前來過一次，輸液時暈厥，當時沒查出原因就走了。”
陳樹民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記得這個病人？”
陸沉把推床送進CT室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記得每一個沒查清楚就走掉的人。”
CT技師已經在裡麵等著了，林小棠提前打過電話。
陸沉和陳樹民站在操作室的玻璃窗外麵，看著病人被滑進掃描倉。
機器啟動的嗡鳴聲透過牆壁傳過來，陸沉的視線落在監護儀的數字上，血壓九十二比五十八，心率一百一十六。
“血壓還在掉。”陳樹民皺著眉。
“甘露醇開上了嗎？”
“推床上就掛了，林小棠給開的。”
陸沉點了一下頭，沒說話。
CT出片速度很快，三分鐘後技師把圖像調出來，陸沉湊到屏幕前麵。
腦池內高密度影，彌散在蛛網膜下腔，基底池和側裂池都是白花的一片。
陳樹民站在他身後，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蛛網膜下腔出血。”
“前交通動脈位置有個膨出，看到了嗎？”陸沉手指點在屏幕上方，“瘤體大概五毫米，已經破了。”
陳樹民沒再說話，退後一步拿起牆上的內線電話。
“我通知神外。”
“告訴他們直接準備介入栓塞，不要等明天早上的常規手術排班。”
陳樹民拿著電話看他。
“這個決定你做不了，得趙主任簽字。”
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趙北辰的寸頭出現在CT室門口，黑眼圈比白天又深了一層。
“誰讓你們把我叫起來的？”
林小棠縮在他身後，做了個無辜的表情。
陸沉轉身麵對他。
“趙主任，前交通動脈瘤破裂，Fisher三級，病人GCS八分，血壓還在往下走，神外需要急診介入。”
趙北辰走到屏幕前麵看了三秒，手指搓了搓下巴。
“神外值班是誰？”
“周明遠。”陳樹民接話。
“打給他，就說我簽字，讓他十五分鐘內到介入室。”
趙北辰說完這句話，轉頭盯著陸沉。
“你怎麼知道這個病人會回來？”
陸沉把手縮進口袋，嘴裡的棒糖棍子在齒間轉了半圈。
“不知道，碰上的。”
趙北辰哼了一聲，沒有追問。
“行，這個病人你跟到底，術前準備你來安排，我在旁邊看著。”
陳樹民的表情變了變，嘴唇動了一下，終究沒有開口。
陸沉把棒棒糖棍子從嘴裡抽出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聲音沉了半度。
“林小棠，備血四個單位，通知介入室護士上台。陳老師，麻煩你幫我盯著血壓，五分鐘記一次。”
陳樹民握著筆站了兩秒，點了個頭，轉身走向監護儀。
推床被送出CT室的時候，急診大廳方向的廣播響了。
那種頻率的蜂鳴聲陸沉聽過無數次，但今晚格外刺耳。
“緊急通知，高速連環車禍，預計十五分鐘內送達，首批傷員六人，請急診全科待命。”
趙北辰罵了一聲。
陸沉的手還扶在推床欄杆上，腳步沒有停。
“趙主任，動脈瘤這邊我盯不了。”
“你盯不了我盯，陳樹民跟這個病人上介入室，你給我回大廳準備接車禍。”
趙北辰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裡掏手機，聲音往走廊後麵甩。
“林小棠，呼所有值班人員回崗，通知外科二線和骨科備台，把沈妤也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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