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黑色一閃
陸沉的腳步掉了個方向，朝輸液區那邊跑。
林小棠比他先到半步，已經蹲在一個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旁邊了。
“叔，叔你聽得見嗎？”
男人四十出頭，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外套，身旁的輸液架歪倒在地上，管子還連著手背上的留置針，液體滴了一地。
陸沉跑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抬眼看頭頂。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個位置本該浮著詞條的地方，出現了一串黑色的亂碼。
像電視信號丟失時屏幕上跳動的雪花，模糊不清，一個字都讀不出來。
隻持續了兩秒。
黑色亂碼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橙色的字。
【原因不明暈厥·橙色·待查】
陸沉心裡往下沉了一截。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詞條不穩定的情況。
“脈搏有沒有？”他蹲下去，手指搭上男人的頸動脈。
跳動存在，但偏慢。
“有脈搏，偏緩，大概五十幾次。”
林小棠已經把血氧夾到男人指尖上了，數字跳了幾下穩在94。
“低了一點。”
陸沉拍了拍男人的臉頰。
“師傅，醒一醒，能聽見我說話嗎？”
男人的眼皮動了動，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然後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我，怎麼了？”
“你剛才暈過去了。”陸沉扶他坐起來，靠著旁邊的椅子腿，“之前有過這種情況嗎？突然暈倒？”
“沒，沒有。”男人揉著後腦勺，表情還是懵的，“我就坐著輸液呢，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今天吃早飯了嗎？”
“沒來得及，早上趕著過來掛號。”
陸沉看了眼他的輸液袋，上麵貼著標簽。
普通的頭孢抗感染，不是什麼會引起嚴重反應的東西。
他拿起旁邊的護理記錄翻了一下，男人今天是因為扁桃體發炎來輸液的，昨天已經輸了一天。
“之前輸液有過不舒服嗎？”
“沒有，好的。”
陸沉站起來，對林小棠說了一句。
“推個心電圖機過來。”
心電圖出來了。
竇性心動過緩，心率52次每分鐘，QT間期正常，沒有傳導阻滯，沒有ST-T改變。
不像是急性心臟事件。
陸沉盯著那張心電圖紙看了五六秒，又抬眼掃了一下男人頭頂。
橙色字還在，沒有變化，也沒有更多提示。
【原因不明暈厥·橙色·待查】
剛才那一閃而過的黑色亂碼，到底是什麼？
他以前沒見過黑色。
紅色是致命，橙色是高危，黃色是中危，灰色和綠色是低危。
黑色算什麼？
“護士，護士。”一個穿著碎花衣服的中年女人從輸液區外麵跑進來，手裡攥著一袋包子，臉上全是焦急。
“我老公呢？剛才有人打電話說他暈倒了？”
“在這兒，沒事了，醒了。”林小棠招呼她過來。
女人跑到男人身邊，蹲下去拉著他的手左看右看。
“你怎麼又暈了？”
陸沉耳朵動了一下。
“又？”
女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
“就，他以前偶爾也會頭暈，但都是一下就好了，沒暈倒過。”
“偶爾是多久一次？”
“兩三個月吧，不頻繁。”
陸沉蹲回去，看著那個男人。
“你剛才跟我說沒有過這種情況。”
男人搓著手指避開他的目光。
“那不一樣，以前就是頭暈一下，站穩就好了，沒像今天這樣直接倒地上。”
“兩三個月一次的反複頭暈，加上今天的暈厥，這個需要做進一步檢查，至少排查一下心臟和腦血管方麵的問題。”
女人的臉色變了。
“是不是很嚴重？”
“現在不好說，得查了才知道。”
陸沉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準備開檢查單。
男人這時候開了口。
“算了，我感覺好多了，應該就是沒吃飯低血糖。”
“低血糖可以測一個指尖血糖確認，但你的心率偏慢，這個跟低血糖沒關係。”
“不查了不查了。”男人撐著椅子站起來，搖了搖頭，“我還趕著下午上班呢，請假扣錢的。”
女人也跟著站起來，把那袋包子遞給男人。
“要不，先吃點東西看？如果還暈再來？”
陸沉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建議你今天把檢查做了。”
“真不用了醫生，我現在感覺完全沒事了。”男人已經在拔手背上的留置針了，“你幫我把液停了吧，我先走。”
陸沉看著他的動作，又抬眼看了看那行橙色的字。
還在。
穩地亮著。
“你要走我攔不住，但你簽一份知情離院同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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