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人是反應慢還是膽子真的大？
直播間的視角切換到了走廊入口處的隱蔽攝像頭，夜視畫麵泛著一層灰綠色的光。
畫麵裡，那個高瘦的身影正穿過入口，手機電筒的光柱在前麵掃蕩，把水泥地麵上積年累月的灰塵照得顆粒分明。
彈幕瞬間炸了。
“來了來了他來了！”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他被嚇到的樣子了！”
“校花這次玩得有點大啊，這樓看著就瘮得慌。”
“膽子大有什麼用，等會兒三連擊下去，我看他還穩不穩得住！”
“快快快，我已經躺好了！”
沈靈薇蹲在主控台前，盯著屏幕上那個背影一步步深入走廊，嘴角彎著。
她按住耳麥，聲音壓到最低：“一號位準備。”
“就位。”
“放。”
走廊天花板靠近拐角的位置，鋼絲繩無聲鬆開。
一條白色長裙吊著細線從檢修口落下來，熒光粉在夜視鏡頭下泛著幽幽的冷光，裙擺正好在一個人頭頂的高度飄著。
隻要他再走三步，白裙子就會從他腦袋上方滑過去。
彈幕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盯著畫麵。
林淵走了三步。
裙子從他頭頂蕩過去，裙擺擦著他後腦勺。
他腳步沒停。
甚至沒有抬頭。
沈靈薇愣了一下。
彈幕瞬間炸了。
“他沒看見？”
“那麼大一條裙子從他頭頂飄過去他頭都不抬？”
“這人是反應慢還是膽子真的大？”
“別急別急還有第二波！上哭聲！”
沈靈薇咬了咬嘴唇，按住耳麥：“二號位放。”
走廊兩側的藏式音響同時啟動。
一段斷斷續續的嗚咽從四麵八方湧出來，女人的哭聲，拖著長長的尾音，中間摻著指甲刮擦粗糙牆麵的吱嘎聲。
在空曠的負一層來回撞，聽著像整條走廊都在哭。
林淵停了下來。
偏了偏頭，聽了幾秒。
他站在原地沒動，側著耳朵，像是在分辨什麼。
沈靈薇盯著他，眼睛一緊：“有反應了！”
彈幕也跟著激動起來。
“他終於停了！他聽到了！”
“我靠，那段哭聲我自己聽著都頭皮發麻。”
“他會不會已經開始慌了？”
“你們看他表情，好像在聽什麼。”
畫麵裡，林淵聽完那段哭聲，沒有拿手機，而是又靜了兩秒。
他往左邊那堵牆偏了偏，目光落在牆麵上，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沈靈薇看見他那個皺眉的表情，嘴角慢慢翹起來。
但她不知道的是，林淵皺眉的原因跟她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聽見的不隻是音響裡放出來的那段哭聲。
在那段人造音效的底下，他捕捉到了另一層東西。
很淡，像水麵底下有東西在動，不仔細分辨就會被完全蓋住。
那是陰氣，附著在牆麵和地麵的縫隙裡，像是這棟樓的骨架裡滲出來的東西。
他站了幾秒，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莫非真有鬼？”
沒人注意到，林淵眼底深處，有著淺淺的激動開始蔓延。
彈幕又開始往外冒了。
“他皺眉了！終於有反應了！”
“但是你們看他那個表情……好像不是在害怕。”
“對，他那個皺眉更像是這聲音不對那種感覺。”
“不管了反正他有反應了！繼續繼續！”
沈靈薇壓住笑意，對著耳麥輕聲說：“放腳步聲。”
走廊中段的音響切換到了第三組音效。
一串零碎的腳步聲從遠處慢慢靠近，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然後在離林淵不到五米的地方突然停了。
緊接著，一個女聲貼著麥克風低低地笑了一聲，像是有人躲在牆後麵捂著嘴偷笑。
林淵又停了。
這次站在原地沒有動，但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
在那段腳步聲和笑聲的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跟著那些音效一起靠近。
那股陰氣比剛才更濃了一些，像是被音效引動了一樣，從牆縫裡滲出來，在空氣中緩緩流動。
他往左邊那堵牆偏了偏，目光落在水泥牆麵上。
在他眼裡，那麵牆的灰泥表層之下，有一層很淡的暗色氤氳。
彈幕在刷：“牆後麵有人？”
“他第一反應是牆後麵有人！”
“這人的腦回路真的不對勁啊哈哈哈。”
沈靈薇也笑了：“他以為有人在跟他鬨著玩。”
副導演接話：“他就沒想過是鬼？”
“沒有。他想的全都是這裡怎麼會有東西，不是這裡怎麼會有鬼。”
彈幕已經笑瘋了。
林淵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沒等到任何聲音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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