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約法三章
安瑞修的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將人從沙發上撈起來
隨便踹開一間臥室門，把她放到床上，床墊微微下陷，發絲散落在枕麵上，像一攤溶開的墨。
他在床邊站片刻，隨即微微俯身，指尖落在她頸側。
咬痕愈合。
片刻後，安瑞修乾脆也掀開被子，躺了下去，拇指擦過唇邊殘餘的血跡時，微微顫抖。
太陽穴跳得厲害，仿佛有人在暗處執著一根細針，一下一下地刺入他的腦髓。
這間學院到處都是壓製血族的法陣，空氣沉得像水銀，內臟像是被看不見的火，灼燒著煮爛。
……真不爽。
如果不是虞綿的血，他怕是早就跪在地上蜷縮成一團了。
狼狽、醜陋、像條瀕死的狗。
那種場麵，光是想想出現在虞綿麵前，就讓他心生惡心。
安慕溪不會不知道他夜晚會變成什麼，把他們安置在同一間屋子裡，用意再分明不過。
沒有血，自己大概撐不過半月，就會化為灰燼。
人最擅長的就是算計。
算計異族，也算計同類。
這點上他倒是不意外，隻覺得有些可笑。
紅瞳詭譎，眼尾微微上挑，他連不屑的神情，都帶著幾分妖異的美感。
側過頭，目光沉沉地落在虞綿的睡顏上。
月光把她襯得太過乾淨，乾淨到刺眼。
那麼你呢，虞綿。
為什麼要主動靠近我？
我又能有什麼，值得你算計的？
不過……仔細一想，就你這樣，怕是連算計都算不明白。
畢竟連公會拿你當什麼都不知道，像一隻主動跳進狼窩裡的兔子，還眨著眼睛問狼餓不餓。
蠢得讓人想把你從頭到腳一口一口吞下去，連骨頭都不吐。
越想，安瑞修的頭就越痛。
法陣的壓製在夜晚格外明顯。
索性不再想了，躺下去，毫不客氣地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將臉往虞綿的發間埋了埋，那股淺淡的茉莉香湧進呼吸裡，溫溫熱熱的。
他是冷的，月光也是冷的，
唯有這一小寸暖域，像開在雪地裡不知死活的花，被他一人獨占。
禁咒又開始隱隱作痛。
不管你想算計我什麼，前提都是。
你必須是獨屬於我的獵物。
如果有一天你膽敢逃離……
手臂又收緊了一分，指尖扣在她小腹處。
我一定會讓你在高潮中死去。
同死也不惜。
——————
虞綿第二天悠悠轉醒，撐著床沿坐起身。
“嗯？我怎麼會在床上……”
難道是安瑞修給我丟上來的？
環顧一圈，房間裡沒看見安瑞修的人影，她微微鬆了口氣。
可一想到昨晚又被咬了，那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招呼都不打就咬我！真當我自助餐啊，小心把我惹急了，買八十個蚊香回來，熏死你丫的！”
她一邊嘟囔著一邊掀被下床，低頭瞥見自己衣領上乾涸的血跡，皺了皺鼻子。
不洗澡實在受不了，三步並作兩步穿過客廳，邊走邊四處張望了一下，依舊不見安瑞修的身影。
該不會是已經先出去了吧？
“那我得趕緊搞快點了，可惡啊！一點都不想回到早起打卡的高中生涯啊！好不容易大學了為什麼還要受這種罪啊——”
浴室門關上，緊接著水聲嘩啦啦地響了起來。
渾然不知的是，在她進入浴室後沒多久。
臥室那扇半掩的門背後，一道高挑的身影緩緩從陰影裡走出。
安瑞修因為不喜陽光，從醒來後便一直在那裡，自然也窺視到虞綿方才一切舉動。
來到客廳。
晨光從背後照過來，將他半邊側臉鍍成暖金色，另一邊藏在暗處。
浴室玻璃門被水霧覆了大半，水汽氤氳間，門後那道纖長的輪廓，手臂抬起、落下的弧度隱約可辨。
安瑞修靠在沙發旁，微偏著頭，視線一寸一寸地描過那道剪影。
舔了舔唇。
僅僅是隔著這扇門聽著水聲，昨日那抹甜膩的餘味，似乎又在齒間隱隱浮起，惹得他有些口乾舌燥。
目光漫不經心地往下滑，落在門上下半段修長的腿部線條上，眸色更深。
下次。
該換個地方進食。
浴室的水聲終於停了。
虞綿裹著浴巾，單手抱著臟衣服出來，水汽在她身後氤氳成一片模糊的白霧。
整個人被熱氣蒸得臉頰泛粉，連眼尾都帶了點潮潤的紅。
一抬眼，就看見沙發上那道身影。
修長的腿隨意交疊著，一隻手臂搭在沙發背上，另一隻手撐著下頜，純然一副閒散自得的模樣。
虞綿的腦子“嗡”了一下。
“你——你怎麼在這？！”
安瑞修偏過頭來，睨她一眼，“不然我該在哪兒？”
下一秒，一件外套就朝他丟來。
“不許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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