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總要有點補償吧
到聖瑞學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虞綿站在學院裡仰起頭，嘴巴好半天才合上，內心隻有一句：我勒個去。
她仿佛一腳踏進了一本歐風建築畫冊。
哥特式的尖塔雕著繁複的蔓草紋路。
拱廊一重接一重，延伸到主樓，彩繪玻璃窗嵌在高聳的牆麵上，宛若被光線點燃的五彩光芒。
噴泉裡，白色大理石雕成的人魚高舉著貝殼，在落日餘暉裡濺出一片細碎的金色水霧。
說一句金碧輝煌，毫不為過。
虞綿在心裡暗暗咂舌。
真不愧是瑪麗蘇經典貴族學校，實至名歸。
她甚至有點想掏出手機拍張照留念。
然而這書中時間的手機，隻有翻蓋……默默把這個念頭摁了回去。
入學手續辦得很快。
填表、核對身份、分配班級。
兩個人被分到一年級C班。
領了和安慕溪一樣的製服換上，左胸口那枚血獵徽章別上去之後，整個人好像都精神幾分。
大致熟悉一下環境。
學院的主體是兩棟並排而立的新古典主義風格的建築。
正門各有十二根科林斯柱。
門口的白色石階上三三兩兩地坐著穿製服的學生，有人低頭看書，有人湊在一起說笑，有人靠著柱子閉目養神。
虞綿注意到左邊那棟樓的頂部掛著一枚徽章，橄欖枝紋樣。
而右邊那棟樓頂則是一把交叉的獵槍。
“左邊教學樓是日間部，右邊則是夜間部。上午你們要去日間部上課，下午則來夜間部上課。”
安慕溪給二人介紹著。
虞綿歪了歪頭：“為什麼還要單獨分開上課？”
安慕溪腳步沒停：“日間部是教普通人的文化課。而夜間部教的是血族的弱點、咒法的破解、異感的運用、實戰格鬥、藥劑調配。”
虞綿縮了縮脖子。
好吧，她懂了。
接著三人穿過一條鋪著鵝卵石的小徑。
兩旁是修剪整齊的冬青和幾棵枝乾虯結的老橡樹。
路的儘頭是一棟米蘭風格的建築。
安慕溪推門進去，壁燈照亮牆上精美的壁畫。
在一扇雕刻著薔薇門前停下。
“這就是你們的宿舍了。”
虞綿愣了一下：“等會兒——我倆住一起嗎？”
還是男女混合寢？！
安慕溪看她：“他由你負責，當然是跟你一起住。”
“不然你覺得哪個普通人願意跟一個半血族睡同一間屋子？或者哪個血獵願意半夜醒來，發現室友正用一雙紅眼睛盯著自己的脖子？”
虞綿啞口無言。
回頭看了一眼安瑞修。
他站在走廊的壁燈底下，一路都很安靜。
安靜的，讓她有點不習慣。
安慕溪視線重新落到安瑞修身上：“另外，至於你。”
安瑞修抬起眼。
“每個月的中旬，依舊會有人來帶你去抽血室，到時候像以前一樣配合就行。”
虞綿蹙眉，有些不解：“為什麼還要抽安瑞修的血？他不是已經入學院了嗎？”
安慕溪視線又瞥向她：“你為什麼會覺得，他入了學院就不用被抽血了？”
虞綿噎住：“因為他已經是血獵了啊。”
“前線血獵需要不間斷的藥劑補充。對抗高級血族的時候，普通藥劑根本壓不住對方的再生速度，所以必須用他的血做藥引。”
“剛成為血獵，能不能獨立殺死一個最低級的血族都是未知數。反而是他的血，能幫其他血獵殺死更多的血族。”
虞綿還想說什麼，安慕溪已經沒多少耐心了。
“好了，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明天到了上課時間，自己去教室報到，C班在一樓左轉第三間，別走錯了。”
話落，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此處。
走廊裡隻剩下兩個人。
虞綿看著安瑞修，神情複雜：“……我不知道把你帶過來，你還是會被抽血。”
安瑞修麵上並無意外之色。
推開門走進宿舍，淺米色地毯鋪滿整個房間，白木家具邊角帶著精致的雕花。
沙發、茶幾、書櫃、衣櫃，一應俱全。
雙人間，帶乾濕分離的衛浴。
虞綿隻好也跟著走了進去，聲音低了一些：“我就是想讓你能有個身份，能夠——”
她的話沒有說完。
“能夠什麼？”安瑞眉梢輕挑，側過身朝她走了幾步。
虞綿下意識地往另一邊退，腳邊磕上沙發邊緣，沒站穩，一下子跌坐進沙發裡。
倏爾，安瑞修跟著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搭在她肩側的扶手邊緣，將其困在他身下的方寸之間。
“……隻有你才會天真地以為，人族會接納我。”
“不用擔心，我既跟你來了這，便也會陪你出任務。不過——”
他偏了偏頭，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唇角，又順著下頜滑到脖頸，視線無比黏膩，
“總要有點補償吧。”
虞綿整個人陷在沙發裡，喉嚨發緊，懵了一瞬：“我能給你什麼補償？”
她自己還是個窮光蛋呢。
安瑞修勾唇一笑：“我餓了，自然是需要進食。”
虞綿聽到這句話，心底一涼，偏頭看向一旁的落地窗。
外麵暮色已經徹底沉下去。
窗戶玻璃上倒映著室內暖黃的燈光，和他們交疊的身影。
回過頭來，正對上一雙正在緩緩變色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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