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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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八點。會議室裡坐了七個人。
周明、宋清源、葉知秋、方晉宇、趙航、陳蕾、鄭蔚。
我站在白板前麵。
"秦逸舟準備在三天內發一篇報道，說星淵一號的電池技術有安全隱患。內容是編的，但他找了兩個人具名背書。"
葉知秋第一個開口。
"數據造假這種事，查一查就能查出來。"
"問題不在查出來之後。問題在發出來的那一刻。"方晉宇說。"文章一出，行業上下看到標題就會產生印象。辟謠再快，傷害已經造成了。"
宋清源一直沒說話。
她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聽每個人講完。
然後她看著我。
"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打算等他發。我打算在他發之前，把所有人請到現場來看。"
"看什麼？"
"看星淵一號的現場安全測試。"
全場安靜了。
趙航推了一下眼鏡："你的意思是……做一次公開的實物演示？"
"對。不是PPT，不是數據表，不是實驗室報告。是真正的、當場的、可以動手的實物測試。讓所有人親眼看到星淵一號在極端條件下的表現。"
"邀請誰來？"葉知秋問。
"所有人。媒體、投資人、行業同行、檢測機構，能叫的全叫。越多越好。"
宋清源點了下頭。
"時間？"
"後天下午。"
"來得及嗎？"
我看著她。
"如果來不及，秦逸舟的報道就先出來了。我們隻有這一個窗口。"
宋清源站起來。
"太初資本的公關團隊今天下午開始發邀請函。檢測機構那邊我來協調。"
周明也站了起來。
"法律方麵我來準備。如果秦逸舟的報道先出了，我們第一時間發律師函和聲明。但如果你的演示成功了，那些報道連發都不用發了，沒人敢登。"
分完工，人散了。
宋清源最後一個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
"顧衡。"
"嗯。"
"後天的演示，你有幾成把握？"
"十成。"
她看著我，沒有追問。
點了一下頭，走了。
後天下午兩點。
星淵新能源的實驗室前廳，臨時改成了發布會場地。
一共來了一百三十多人。
七家媒體，十二家投資機構，八家合作意向方，三家第三方檢測機構，以及大大小小的行業人士。
前排靠右的位置上，坐著一個我沒有邀請的人。
秦逸舟。
他是跟著一家行業媒體的記者混進來的。
穿了件黑色的圓領毛衣，沒有西裝，大概是不想讓人一眼認出來。
但我認出來了。
他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賀明輝。
鼎州能源的董事長。
他倒是大大方方的，西裝領帶，坐在那裡一副來觀摩的姿態。
我上了台。
沒有PPT，沒有幻燈片，沒有話筒前麵的稿子。
台上隻有一張金屬操作台。
台上放著三塊電池模組。
全是星淵一號。
"今天不講數據了。數據我兩周前在峰會上講過一次。"
"今天做三個測試。大家親眼看。"
第一個測試：過充。
我把電池接上測試儀，充電功率拉到標稱值的二點五倍。
現場的檢測人員全程監控溫度和電壓。
十分鐘後，充電終止。
電池溫度上升了十二度。
沒有鼓包，沒有泄漏，沒有任何異常。
檢測人員在監控表上簽了字。
第二個測試：針刺。
這是固態電池最嚴苛的安全測試之一。
用一根標準鋼針，從電池正麵刺穿。
傳統鋰電池在這個測試中，有相當比例會起火。
我把鋼針對準了電池的中心位置。
"請各位看好。"
針刺入。
沒有火苗。沒有煙。
電池表麵溫度僅上升了六度。
數據實時投放在大屏幕上。
全場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不是質疑。
是驚訝。
第三個測試。
我轉過身，拿起操作台最右邊的那塊電池模組。
"這一塊，我昨天已經讓它在水裡泡了二十四小時。"
說著我把旁邊的一個水箱打開。
裡麵是檢測機構昨天封存的另一塊同批次電池。
我當眾取出來，接上測試儀，按下開關。
電池正常輸出功率。
數據穩定。
檢測人員再次簽字確認。
我把話筒放在操作台上。
"三個測試，全程有第三方監控和現場簽字。數據和錄像在演示結束後會同步提交給國家檢測中心。"
"如果有人想寫'星淵一號存在安全隱患'這樣的文章，我建議先來我們實驗室看一看。門隨時敞開。"
我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沒有刻意去看任何人。
但全場一百三十多個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了前排靠右的位置上。
秦逸舟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衣料，身體僵在那裡。
旁邊的賀明輝倒是鎮定一些，但嘴角也繃緊了。
提問環節開始了。
第一個站起來的人不是記者。
是一個來自檢測機構的工程師。
"顧總，我有一個問題。你這套電池的電解質體係，跟目前行業內所有已知方案都不一樣。我查過你的專利概述，沒有找到完全匹配的參考路線。這意味著你走的是一條全新的技術路徑？"
"是的。"
"那你能透露一下，這條路徑的核心思路是什麼嗎？"
"不能。但我可以告訴你，全部的技術細節會在第三方認證報告出來之後，以論文的形式公開發表。"
第二個問題來自一個投資機構的代表。
"顧總，如果演示的數據屬實，星淵一號將是目前國內性能最好的固態電池。你有量產的計劃嗎？"
"中試線已經在跑了。量產預計明年第二季度。"
"需要追加投資嗎？"
宋清源從前排側過頭來，衝那個人笑了一下。
"太初資本的B輪投資方案已經在準備了。有興趣的機構可以跟我們的投後團隊聯係。"
那個人點了點頭，坐了下來。
然後有一個聲音從前排右邊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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