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傅家來人了
沈驚鴻被趙錚這一拽，才回過神來，順著趙錚的目光看了一眼秋靈犀，她正端端正正地坐在秋鴻遠身邊，聽兩個長輩聊天，偶爾插一兩句話。
“還行吧。”沈驚鴻收回目光，“能打，身子好，不拖累人。”
趙錚等了三秒，發現他沒有下文了，瞪大眼睛，“就這？就還行吧三個字？上回在桃花塢方子衡提她的時候，你不還說‘她也還行，至少不是個病秧子’嗎？這才一個月了，評價怎麼還降級了？”
“沒降級。”沈驚鴻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漫不經心地說，“一直就是這個評價。”
趙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該不會還在想聊齋裡麵的那個花妖吧？”
沈驚鴻的手指在茶盞上頓了一下，耳根子微微泛紅，“什麼花妖不花妖的，我早忘了。”
趙錚看著他紅透的耳根，嗤了一聲，“你騙鬼呢。”
沈驚鴻沒有接話，低頭喝茶，目光又不自覺地往花園入口飄了一下。
趙錚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見，搖了搖頭，換了個話題，“哎，你有沒有覺得方子衡今天不太對勁？”
沈驚鴻瞥了一眼方子衡的方向，那小子正坐在座位上，手裡端著酒杯，目光卻黏在秋靈犀身上，嘴角癡癡的笑，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被勾走了魂。
“確實不對勁。”沈驚鴻皺了皺眉。
“他該不會是對秋小姐有意思吧？”趙錚壓低聲音，八卦著。
沈驚鴻看了方子衡一眼，又看了看秋靈犀，忽然想起剛才方子衡舉著空杯子去敬酒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瞧著像。”
趙錚嘖嘖了兩聲，“方子衡這小子，平時嘴皮子挺溜的，怎麼一見秋小姐就跟個木頭似的？剛才舉著空杯子去敬酒，回來才發現沒倒酒，笑死我了。”
沈驚鴻難得地彎了一下嘴角，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朋友妻，不可欺。”
趙錚愣了一下，“誰妻？誰欺？這哪兒跟哪兒啊？”
“我是說……”沈驚鴻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秋靈犀跟方子衡，要是方子衡真喜歡人家，那就光明正大地去追，我又不會喜歡她，都是兄弟，有什麼話不能當麵說？非要偷偷摸摸的。”
趙錚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通透了？”
沈驚鴻白了他一眼，“我一直很通透。”
趙錚嗤了一聲，懶得拆穿他。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趙錚想起什麼，壓低聲音說：“對了，我聽我娘說，你娘給傅家遞了帖子，請傅小姐今日也來。”
沈驚鴻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僵，那個動作極短暫，短暫到趙錚幾乎以為是錯覺。
“來就來唄。剛好，等她來了，我也把話講明白。”
趙錚眨了眨眼，“講明白什麼？”
“講明白我是不會娶她的。”沈驚鴻端著茶盞，下巴微微揚起，又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紈絝模樣，“趁早死了這條心，省得兩家都耽誤工夫。”
趙錚看著他，沉默了三秒，“你確定？”
“確定。”沈驚鴻斬釘截鐵。
“你見都沒見過人家，就要把話講明白？”
沈驚鴻的嘴唇動了動，又咽了回去。別過臉去，目光落在水榭外麵的海棠花上，語氣硬邦邦的：“不用見也知道。我是習武之人，將來要上戰場的人，娶個……”聲音低了幾分，“娶個身子不好的，那不是害了人家嗎？”
趙錚聽出了他語氣裡不是以前那種嫌棄，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
“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趙錚試探著說，“你以前說的是‘病秧子我才不要’，嫌棄得很。”
沈驚鴻的眉頭皺了一下，“我以前……那不是不懂事嗎？”
趙錚挑了挑眉，等著他往下說。
沈驚鴻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茶盞邊緣慢慢轉著圈，“我娘跟我說，傅家那位小姐，是太傅和夫人的掌上明珠，金尊玉貴地養大的，從小就身子骨弱，太傅夫婦不知道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藥，就盼著她能平平安安的。
我後來想，我在茶樓裡那些話，要是讓太傅和夫人聽見了……得多傷心。”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嘴裡。
趙錚愣住，看著沈驚鴻，像看著一個不認識的人。
這還是那個在茶樓裡大放厥詞，被沈大將軍綁著上太傅府賠罪的沈驚鴻嗎？
“你……你什麼時候開始想這些的？”趙錚小心翼翼地問。
沈驚鴻沒有回答，隻是低頭看著杯中的茶水。茶湯清澈，映出他自己的半張臉。
“一個月前。”他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娘說，你爹在邊關打了二十年仗，從來沒求過誰。就為了你這門婚事，在太傅麵前把老臉都豁出去了。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別再糟踐人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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