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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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五分，我站在陳策經紀公司樓下。
十七層寫字樓。玻璃幕牆。前台坐著兩個穿職業裝的姑娘。
我穿著昨天洗完還沒乾透的白T恤，兜裡揣著地鐵卡和三十七塊錢。
門口的行政小姑娘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裡有一種"你就是那個人"的溫度。
"秦北？薛總在裡麵等你。"
我推門進去。
辦公室不大，但桌子後麵的薛誌明給整個空間施加了壓強。
四十多歲，頭發剃得很短，臉上沒什麼多餘的線條。桌上放著三個手機和一包拆開的紅雙喜。
"坐。"
我坐下了。椅子有點矮。
"進組多久了？"
"三個月。"
"三個月……"他在這三個字上停了很久，"夠了。"
我的後背繃緊了。
"夠什麼了？"
他沒回答，拿起煙點上，吸了一口。
"說吧，誰的人？"
"……勞務派遣公司的人。"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
然後拿起手機撥號。
"喂？華銳勞務？對，我查一個人——秦北，男——"他瞄了我一眼。
我老老實實把身份證遞過去。
三分鐘後，他放下手機。
"確實是派遣的。"
我鬆了口氣。
"但這不能說明問題。"他彈了彈煙灰，"你跟南情那邊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我搬道具，她演戲——"
"我注意到你說'南情'而不是'南情老師'。"
"……您剛才也沒加'老師'。"
他的煙停在嘴邊，眉頭皺了一下。
然後他翻出手機，找到一張截圖，轉過來給我看。
就是那條朋友圈。
"這倆遲早的事"——清清楚楚，日期就在那裡。
"解釋一下。"
"那是說我的倉鼠。"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秒，兩秒，三秒。
"倉鼠。"
"對。一公一母。天天打架但每晚一起睡。我發那條說的是它們——"
"照片呢？"
"被截圖的人裁掉了。原圖在我手機裡——"
我掏出手機，翻到相冊，點開那張照片。
兩隻毛茸茸的倉鼠擠在一個跑輪裡。
薛誌明看了半分鐘。
然後他說："你養倉鼠的時間很巧。"
"……"
"你那隻母倉鼠叫什麼名？"
"饅頭。公的叫包子。"
他沉默了很久。
我覺得他在判斷"包子和饅頭"是不是某種暗號。
從他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我襯衫後背濕了一半。
什麼也沒解決。
他沒有信我，也沒有直接做什麼。隻是說了一句："手機保持暢通。"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手機又震了。
一個不認識的號碼。
接了。
"你好，請問是秦北先生嗎？我是南情工作室的——"
"不是，我——"
"南情想問你一件事。"
那頭頓了一下。
"陳策……是不是跟你提過她？"
我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沒有。我們沒那麼熟。他讓我搬道具我就搬道具，讓我買咖啡我就買咖啡——"
"他讓你買咖啡？"
"……就普通的、劇組統一跑腿的那種——"
"買的什麼咖啡？"
"……美式。"
"南情也愛喝美式。"
話筒那頭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深呼了三口氣。
"這位老師，我跟陳策真的不熟——"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方便說。能幫忙轉個話嗎？"
"什麼話？"
"就說……南情說那天晚上的酒，挺甜的。他聽了就明白。"
"……大姐，我不是傳話——"
"嘟嘟嘟。"
又掛了。
我站在寫字樓大廳裡，攥著手機，感覺自己是整個娛樂圈唯一一個正常人。
回到出租屋，門口蹲著一個戴口罩的男人。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男人見到我，站起來，摘下口罩，舉起錄音筆。
"秦北先生？《都市快訊》的，想請問您和陳策——"
"不認識。"
"但視頻裡您——"
"我在吃蝦。"
"據知情人透露，您和陳策曾在片場有過密切交談——"
"他讓我買咖啡。"
"買咖啡？能說……"
隔壁六零二的劉阿姨這時候開門扔垃圾，看到門口的架勢，愣了一下。
"小秦啊，你犯什麼事了？"
"劉阿姨，這不是警察——"
"哎呀，我就說嘛，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的年輕人肯定有問題。"
"劉阿姨，我真的——"
她已經關門了。
鎖鏈扣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記者還在追問。我閃身進門，"砰"把門帶上了。
靠在門板上，喘了半天。
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我媽。
猶豫了三秒，接了。
"北啊。"
"媽。"
"我今天看到一個視頻。"
"媽，那個——"
"你旁邊坐的那個女的，長得挺好看的。"
"媽那不是我旁邊，那是陳策旁邊——"
"陳策是誰？你情敵？"
"他是演員——"
"搞文藝的啊？條件怎麼樣？有房嗎？"
"媽！他不是我情敵！視頻裡親的是別人，跟我沒關係！"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哦~你不說我也懂。"
"你懂什麼了？"
"你爸當年也跟我說過'跟我沒關係'。後來呢？後來不就有了你嘛。"
"……"
"什麼時候帶回來吃飯？媽給燉雞。"
"媽，我沒有女朋友——"
"行行行，沒有就沒有。對了你那件白襯衫還在吧？下次見麵穿那件，好看。"
她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
我把手機放下，看著天花板。
趙洋在他房間探出頭來："你媽也看到了？"
"嗯。"
"她啥反應？"
"問我女朋友什麼時候帶回去。"
趙洋笑出了聲。
我沒笑。
下午四點，事情第三次升級了。
趙洋又舉著手機衝出房間。
這次他的眼神在閃躲。
"兄弟……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生氣。"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的心沉下去了。
"什麼事？"
"就……有個娛樂號加了我微信，問了我幾個關於你的問題……"
"什麼問題？"
"就、就很正常的問題。你多大了，哪個學校畢業的，平時喜歡乾什麼——"
"然後呢？"
"然後……我可能……給了他一張你的照片。"
我的指甲掐進了手心。
"什麼照片？"
趙洋把手機遞過來。
一個娛樂公眾號的推送。
標題：《蝦哥真麵目曝光！知情人爆料：性格孤僻，經常獨來獨往》
配圖是我大學畢業照。
穿著學士服，頭發被風吹炸了，整個人笑得極其勉強——因為那天曬得我眼睛都睜不開。
但這個表情放在"蝦哥"的語境下，活脫脫一個城府極深、深藏功與名的高手。
文章裡引用了一個"知情人"的說法。
"知情人"的頭像做了模糊處理。
但我一眼就認出了趙洋那個粉色小豬的微信頭像。馬賽克打得跟沒打一樣。
我放下手機。
看向趙洋。
趙洋退了一步："兄弟聽我解釋——"
"多少錢？"
"？啊"
"？錢少多你給他"
。下一了閃光目的洋趙
"。八千四"
"？千五說是不"
"。百兩了扣稅果蘋"
"……"
"！你心關很家大明說！光曝是，'光曝目麵真'——的寫題標看你"，指食根一起豎洋趙"！是但"
。秒五了看他著盯我
"？呢有還"
"？有還麼什"
"？麼什了賣還你"
。飄處到始開神眼的他
"……片照的戲遊打舍宿在你有還……能可……就"
"……"
"……片照的堂食吃你有還"
"……"
"——的水口流了著睡張那你有還"
"。洋趙"
"！在"
"。嗎以可失消裡命生我從你始開在現從"
"！半一你分我八千四！弟兄"
"？四千兩值照業畢的我得覺你"
"——開三七我那"
。門房的他了上關我
。的他關。的我關是不
。了上頂子椅的口門把後然
"！的看己自著留我！賣沒我片照的水口流個那！弟兄！了錯我！門開弟兄！弟兄"：門拍麵裡在洋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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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不對……"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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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進信微條一，後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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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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