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海蝦哥，你身體裡的東西有救了
“廟到了。”
張海俠的聲音隔著轎簾傳進來。
張洛檸抬手壓住紅蓋頭，沒有出聲。
外麵的嗩呐停了。
轎子落地時晃了一下，四周跟著安靜下來。
“開門，送新娘。”
領頭的壯漢喊完，廟門裡卻沒人回應。
他又喊了一遍。
“新娘已經送到，請飛坤巴魯賜福！”
吱呀.....
兩扇石門緩緩打開。
張洛檸從蓋頭下麵看見一雙黑布鞋。
那人停在轎子前，用木杖敲了三下轎門。
“新娘留下，其他人回去。”
張海俠笑著開口：“管事，新娘剛才逃過一次，我們得親眼看她進去。”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人要是再跑了，耽誤祭祀，您擔得起嗎？”
外麵沒了聲音。
過了一會兒，那根木杖又敲了一下。
“你們兩個，跟進來。”
張洛檸聽見這句話，藏在袖子裡的手才鬆開。
轎簾被掀起。
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站在外麵，身上穿著灰袍，額頭畫著黑色的蛇紋。
他臉上沒有半點笑。
“下來。”
張洛檸低著頭走出轎子。
經過男人身邊時，她聞到了一股很淡的甜味。
不是香料。
是屍體防腐液混過藥草之後的味道。
她腳步一停。
男人手裡的木杖立刻橫了過來。
“為什麼不走？”
“蓋頭擋著，看不清路。”
“那就摔著走。”
張海琪從後麵上前半步。
“她摔壞了，還能獻給飛坤巴魯嗎？”
男人轉頭看她。
“你在質問我？”
張海琪還沒開口，張海俠已經笑著擋在兩人中間。
“管事誤會了。她隻是擔心新娘出問題。”
“擔心？”
男人突然抬起木杖，杖頭直衝張海琪的喉嚨。
張海俠一把扣住木杖。
“管事。”
他的笑沒變。
“動了手，新娘可就沒人送了。”
男人盯著他的手，眼裡沒有怒氣。
隻有殺意。
張洛檸的後背瞬間繃住。
不對。
一個管事不可能因為一句話就想殺人。
更不可能連情緒都沒有。
男人猛地抽回木杖。
“我是飛坤巴魯的使者。”
“在這裡，我的話就是命令。”
張海俠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明白。”
男人看了他兩秒，轉身往廟裡走。
“跟上。”
張洛檸邁過門檻，蓋頭下的視線掃過兩邊石柱。
石柱上刻滿了黑蛇。
大蛇盤在中間，周圍全是細小的蛇。最小的隻有手指長，蛇頭全部朝向地麵。
前方供桌上還擺著一隻彩釉瓶。
瓶口封著蠟，瓶身畫著七彩蟲紋。
張洛檸的腳步再次停下。
腦子裡缺掉的那部分劇情，突然全回來了。
彩釉蟲。
假死藥。
黑毛蛇。
還有這座廟下麵的空間。
“你又怎麼了？”
管事回過頭。
張洛檸立刻壓低聲音。
“鞋裡進了石子。”
“忍著。”
“哦。”
她繼續往前走，手卻從袖口伸出去，碰了一下張海琪的手背。
張海琪側目。
張洛檸輕輕點了兩下。
有問題。
張海琪沒有回應，隻把手慢慢靠近腰後的刀。
幾人穿過前殿，進了一間沒有窗戶的石室。
管事推開門。
“新娘進去。”
張洛檸站著沒動。
“進去以後做什麼？”
“跪在神像前，等飛坤巴魯降臨。”
“他什麼時候來？”
“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
張洛檸抬手，一把扯下紅蓋頭。
管事的臉當場沉了。
“誰讓你摘的？”
“您。”
“我沒有。”
“那可能是我聽錯了。”
張洛檸把蓋頭往旁邊一扔，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
皮膚很正常。
沒有鼓包，也沒有異動。
可那股防腐藥混著草汁的甜味更重了。
“你不是這裡原來的管事吧？”
男人握緊木杖。
“你說什麼？”
“原來的管事脾氣沒這麼大。”
“你認識他？”
“你覺得呢。”
張洛檸往前走了一步。
“我還知道，彩釉蟲進了身體以後，外麵看不出任何變化。”
男人沒有動。
張海琪的刀已經出了半寸。
張海俠卻笑了笑。
“彩釉蟲是什麼？”
張洛檸沒有回頭。
“很小的一種蟲。”
“它能鑽進人的身體，修複受傷的地方，也能影響人的意誌。”
“假死藥裡就有這種東西。”
石室裡忽然靜了。
張海俠臉上的笑還在。
隻是嘴角抬得比平時高了一點。
“你的意思是，我身體裡的也是它？”
“對。”
張洛檸終於回頭看他。
“海蝦哥，你的腿突然好了，不是因為傷自己痊愈了。”
“是彩釉蟲在修複你的身體。”
張海琪立刻看向張海俠。
“你的腿什麼時候徹底恢複的？”
“來南戕的路上。”
張海琪盯著他，沒有放鬆。
張海俠攤開手。
“師傅，你不會連我也懷疑吧？”
張洛檸看著他的眼睛。
很清醒。
也很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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