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車廂裡炸開，火光從封死的窗戶縫裡噴出來，濃煙翻滾著往天上竄。
張海琪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
回頭看了一眼那列還在往前衝的火車，嘴角動了一下。
"你的草，沒了。"
與此同時。
莫雲高在長湘的三個據點，已經各少了一個人。
張海樓從後門翻出來的時候，差點踩著一隻野貓。貓嗷地叫了一聲，竄上了牆頭。
他罵了一句，拍了拍身上的灰，從巷子裡拐出來。
另一邊，張海俠收起拐杖上的暗格，裡麵塞著一小塊從據點帶出來的樣本。
他站在街角，對著路燈下麵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又恢複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
"果然。"他自言自語，"每個據點都有。"
飯店。
張洛檸一個人坐在桌前，麵前擺著三碗米粉，兩籠包子，一碟辣椒。
她正往米粉裡加第四勺辣椒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張海樓大步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
"師妹啊！我們回來了。"
張洛檸抬頭，嘴裡還含著米粉："回來的好早啊，師傅還沒回來呢。"
張海俠跟在後麵進來，拐杖點著地，在張海樓旁邊坐下。
張海樓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順手拿了張洛檸麵前的包子咬了一口。
"你吃我的？"
"餓死了。"張海樓嚼著包子含糊不清，"我跟你說，蝦仔覺得莫雲高所有據點都有黃昏草，這下有一個大問題了。"
張洛檸放下筷子，眼睛轉了一圈。
"你是想說火車上可能也有。所以莫雲高有可能直接跑路。"
張海樓指了指她，一臉"就是這個意思"的表情。
"是啊，誰能想到他能弄這麼多黃昏草。要是那火車上也有一批，他發現據點被動了，直接拉著種子改道去別的城市，咱們不全白忙活了？"
張海俠沒說話，但眉間有一絲凝重。
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了。
張海琪走進來，旗袍上沾著幾根草屑，發絲有些散亂，臉上的表情跟出門遛了個彎似的。
"不用擔心。"
三個人齊刷刷看過去。
張海琪拉開椅子坐下，倒了杯茶。
"車上的草，我已經炸了。"
安靜了一秒。
張海樓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著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
"師傅！所以您是去炸車了？！"
張海琪喝了口茶，沒接話。
張海樓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憋出一句："您也不提前說一聲啊。"
"說了你能幫上什麼忙？"張海琪看了他一眼。
張海樓噎住了。
張海俠笑了，拐杖往地上輕輕一點："師傅永遠想在我們前麵。"
張洛檸看著張海琪，目光慢慢從她臉上移到頭發上。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
"師傅。"
張海琪抬眉。
張洛檸放下筷子，站起來："我有話跟你說。"
張海琪看了她一眼，端著茶杯起身。
兩人走進裡屋，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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