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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 。
張念意眼前白霧茫茫，意識墜入一片混沌。
再回過神，隻見莊嚴肅穆的高台上，一位身著黑袍的身影端坐著。
那身影翻閱著一本散發著幽光的厚重冊子。
“張念意，京城人，張氏次子，亡於二十年前臘月二十九醜時一刻。 ”
“張家祖輩經商，素有善名。 你枉死精神病院，執念太深，吾等特許你魂體滯留人間十載。 ”
低沉威嚴的聲音一字一句響起，讓張念意渾身血液凍結。
頃刻間，他想起了這些年來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細節：
腳下沒有影子、白天精神萎靡夜晚才清醒、嘗不出飯菜滋味、體溫常年冰冷……
頭疼襲來，腦海中一幕幕如走馬燈掠過。
謝煙霜將他丟棄在偏遠的精神病院，任他自生自滅。
大雪紛飛的除夕夜，他高燒到幾度昏厥，身邊隻有提前來精神病院找他過年的弟弟張念安。
眼前陣陣發黑，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
他掙紮著摸向床頭那個破舊的按鍵手機，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撥給了謝煙霜。
一次，兩次，三次……
聽筒裡傳來的，始終隻有機械的忙音。
撥給120，可大雪封山，救護車根本上不來。
絕望中，張念安拿著父親留給他們唯一的勞力士手表，去找人幫忙。
可整個精神病院都得了“上麵”的吩咐，不會有人管他死活的。
聽著手機裡冰冷的忙音，走廊上弟弟徒勞的拍門哭喊聲。
張念意就這樣，蜷縮在冰冷的硬板床上，停止了呼吸。
生前，他恨透了那個軟禁他的女人。
死後，他的靈魂卻因執念滯留人間，隻為再見到她一麵。
可笑，諷刺至極。
“如今，你執念是否已散？”那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張念意恍惚回神，喉嚨發緊：“我已沒有執念，也了無遺憾，唯獨放心不下我的弟弟張念安……”
黑袍身影聽罷，抬手在冊子上勾畫一筆。
“既如此，再過三日，吾再派人接你輪回。”
再睜開眼，張念意眼前不再是那黑壓壓的殿堂，而是謝家側樓清冷的客房。
張念安不在房內，不知所蹤。
張念意坐在床邊發了很久的呆，才拋開雜念，起身去了側樓的小廚房。
這二十年，他都沒有好好照顧弟弟。
這次他專程為弟弟做了一桌飯菜，就當是告別。
夜色深沉，房門被推開。
張念意抬眼看去，發現是謝煙霜。
她一進門聞到飯菜香，便理所當然地在桌邊坐下。
嘗了一口清蒸魚，便皺了皺眉。
“念意，你的手藝退步了。”
張念意沒有動筷，語氣平淡：“莫凡的手藝想必不錯，你不如去主樓那邊吃？”
謝煙霜深邃的眼眸盯著他，“一把年紀了，怎麼還在吃別人的醋？”
她停頓了幾秒，又說：“當年，你是我名正言順的丈夫，是你自己犯了錯，才丟掉了這個位置。”
“我昨日已經說過了，過去二十年就當給你的教訓，往事到此為止。我不想你將來老無所依，已經和莫凡商量好，過繼他的一個孩子給你撫養。”
張念意五臟六腑瞬間凍結。
這個女人，曾經向他許下海誓山盟，說要與他白頭偕老，兒孫滿堂。
如今她功成名就，竟以施舍的姿態，讓他撫養她與情夫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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