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孫公公沒了
晏期久就站在路中央，一身舊袍在晨霧中顯得有些單薄。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孫公公，那目光像冰錐子，一寸寸刮過孫公公油膩肥胖的臉。
“孫公公走得這麼急，”晏期久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是要去哪裡？”
孫公公看著晏期久深不見底的眼睛，全身一抖。他擠出一個笑，臉上又掛上那副油滑的模樣：“奴才……想起還有處院子沒灑掃，趕著過去……”
“是嗎。”晏期久往前踏了一步。
就這一步，孫公公感覺周遭的空氣都冷了下來。他下意識地想後退，腳跟卻像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眼前這少年，明明瘦削得一陣風就能吹倒，可此刻散發出的氣息，卻讓他想起多年前在慎刑司見過的，那些沾了人命的劊子手。
冰冷，血腥，毫無溫度。
“四殿下……您、您別誤會……”孫公公弓著背，聲音有些不受控的發顫，“奴才就是……就是當差而已……”
“當差？”晏期久又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已不足三尺。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孫公公手中拿著的繪紙，“當差，需要拿著一隻貓的畫像？是要拿我的貓去懸賞嗎？”
孫公公先是身子一抖，常年當奴才的被這威壓一嚇就要跪倒下去。可是抬眼看著晏期久那單薄的身形，軟了的腿又硬了幾分。這四殿下如今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往日欺負他也多是忍氣吞聲，難不成還能突然改了性子？
“四殿下說笑了，”孫公公乾笑兩聲，“奴才就是……就是撿了張廢紙，正準備處理掉呢。至於貓……”他故意拉長了調子，目光裡又浮現出幾分往日的傲慢，“殿下若真養了隻小貓解悶，也是好事。不過這宮裡近日不太平，野貓傷人的事鬨得可是沸沸揚揚，殿下可得看好了，萬一跑出去衝撞了哪位貴人，或是……被人錯認了去，可就不好了。”
晏期久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黑眸深得望不見底。孫公公被看得心裡有點發毛，但想到往日的欺淩，膽氣又壯了幾分。
“殿下要是沒別的事，奴才就先告退了，還得去當差……”孫公公說著，側身想從晏期久旁邊過去，手裡緊緊攥著那張繪紙。
就在他擦肩而過的瞬間，晏期久動了。左手猛地抓住孫公公拿著繪紙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孫公公立時就要呼喊出聲，可下一刻，晏期久右手中的斧頭就揮了過來。他沒用斧刃去砍，而是將斧頭調轉，用厚重的木質斧背，狠狠砸上了孫公公的喉嚨。
沉悶的“咚”的一聲發出，劇烈的疼痛讓孫公公想叫，卻隻能發出低啞的“嗬嗬”聲，他反射性地捂著自己的勃間，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耳朵發出嗡鳴聲，胸腔好似被堵住一般，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孫公公肥胖的身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卻發不出具體的聲音。
他磕得額頭發青，“咚咚”的聲音在寂靜的廢園裡回蕩。
晏期久垂眸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半分波動。那漆黑的眸底，像是結了冰的湖麵，映不出跪地求饒者的半分可憐相。
“嗬……奴……才，不，不……敢了。”那聲音細弱又沙啞，顯然是孫公公努力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你不敢了？”晏期久重複了一遍，聲音輕得近乎呢喃，“可你已經看見了。”
孫公公的磕頭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對上晏期久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愉悅，甚至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而在這片平靜之下，孫公公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不……不……”他喉嚨裡發出嘶嘶的怪響，連滾帶爬地想往後逃。
晏期久跟著他動了。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從容。隻是上前一步，右手伸出，少年人的手，指節分明，因為長期勞作還帶著薄繭和細小的傷口。此刻，這隻手準確無誤地，穩穩地抓住了孫公公散亂的頭發。
另一隻手悠閒的抽出一條雜草編的繩子，很快就纏上了孫公公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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