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許抓老鼠
為什麼她命運的後脖頸被抓住了？
“不許抓老鼠。”晏期久的眼神冷了冷，顯然是想到了什麼不悅的事。
“喵？（為什麼？）”米玥兒懸在半空，四爪徒勞地蹬了蹬。那可是她修煉出靈力後，第一個找上門的活靶子，怎麼就不能抓了？
晏期久把她拎到老鼠洞口，用腳將洞口旁的浮土撥開一些。借著晨光，米玥兒看清了洞口的痕跡——不隻是老鼠的爪印，還有一些深褐色的汙漬。
米玥兒鼻子靈敏，那股血腥氣直衝過來，和她死時玥華殿的味道一模一樣。
男孩冰冷的看著老鼠洞，給米玥兒解釋道：“它們是靠吃人活下來的。”
米玥兒渾身一僵。
“冷宮裡總會死很多人。”晏期久繼續說，語調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陳述一件非常普通的事實，“病死的，餓死的，被打死的……屍體有時候幾天才會被發現，很多都被老鼠啃食過。”
他站起身，把米玥兒放在乾淨的地上:“很臟，別碰它們。”
米玥兒看著那處老鼠洞，琥珀色的眸子裡還帶著些許晦暗。低頭看向自己的爪子，剛才那隻老鼠從洞裡竄出來時，皮毛油亮，膘肥體壯。她當時還在想，這冷宮裡的老鼠倒是吃得挺好。
原來是這樣“吃得好”。
那麼上一世她死後，屍體有沒有入殮？若是沒有……
會被老鼠啃食嗎？
這個念頭一浮現，米玥兒感覺背脊冷颼颼的。她伸出舌頭反複舔舐自己的肉墊，一下，又一下，舔得用力又急促，仿佛要把什麼看不見的臟東西全部舔掉。
小小的三花貓蹲在地上，尾巴緊緊蜷在身邊，整個身子縮成緊繃的一團。她舔爪子的動作又快又急，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晨光，卻透著一股說不清的……焦慮？
晏期久看著蹙起了眉，手不自覺地伸了過去，一雙有些粗糙的手托起了米玥兒。手指輕輕撫摸著米玥兒的頭頂，“滿月，別怕。”
說著，晏期久轉身，抱著她走出那片陰濕的角落，走到院子裡的大水缸邊，那是院子裡太陽最足的地方。
米玥兒被順著毛，曬著太陽，很快那股子的涼意便消失了。
可……
這深宮裡的醜惡擺在米玥兒麵前，她不得不替她自己和晏期久多考慮。晏期久十六歲就會被送往北越為質，這期間不知道要經曆多少苦難。現在還在母國，就已經被太監欺辱，缺衣少食了。若到了北越，更是難以生存。
她要快點變強。
誰敢欺辱他們……她就揍回去！
……
白日晏期久離開冷宮，米玥兒就在石頭上磨練自己的爪子，沒過幾日，石頭上就可以看到清晰的爪痕了。米玥兒有些意興闌珊。石頭終究是死物，揮上幾下就沒了意思，遠不如活物那樣有挑戰性。
她跳上冷宮的圍牆，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遠處。突然她看到一個繪有《百獸圖》的宮牆。那是……
百獸坊！
她怎麼忘了，她沒化形之前是晏瑾舟的寵貓，在百獸坊中的貓兒房中登記的一品禦貓。那裡從溫順的袖犬到凶猛的猛虎都有飼養，甚至百獸坊還有一處鬥獸場，供皇族取樂。
能在那裡生存的野獸，沒一個善茬。
米玥兒的眼睛亮了。
這不就是她需要的“訓練場”嗎？
待到夜裡，她直衝百獸坊。
百獸坊裡的凶獸區一片漆黑，隻有遠處掛著兩盞昏黃的燈籠，將場地照得影影綽綽。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腥臊味——野獸的氣息，血腥的氣息，還有糞便的臭味混在一起，熏得她鼻子發癢。
米玥兒伏低身子，貼著牆根緩緩移動。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幽幽發光，將周圍的一切儘收眼底。
場地很大，被分割成幾個區域。最靠近她的是犬舍，幾頭獵犬蜷在角落裡，聽到動靜豎起了耳朵，但沒出聲。再往裡是豹舍，那頭金錢豹正趴在木台上舔爪子，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像兩盞小燈籠，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這邊。
米玥兒沒有繼續深入。她今晚的目標不是這些被豢養的猛獸，而是——
“汪！”
一聲凶悍的吠叫從身後傳來。
米玥兒猛地轉身，看見一頭雜毛野狗正從牆角的破洞裡鑽進來。那狗體型不大，但渾身肌肉虯結，皮毛上滿是疤痕，一隻耳朵缺了一半，眼睛裡透著凶狠的光。
一看就是常在百獸坊附近撿食的野狗。
對於這個穿進它撿食地盤的小貓，野狗絲毫沒有憐惜，而是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一步步逼近。
米玥兒沒有退。
她壓低身子，琥珀色的眸子緊緊鎖定野狗的動作，尾巴輕輕擺動，保持著平衡。胸腔裡那粒淡金色的光點開始發熱，絲絲縷縷的靈力順著經脈流向四肢。
前世十五年，她從沒真正戰鬥過。當貓時她是晏瑾舟的寵物，當人時她是晏瑾舟的寵妃，她的妖力從來不是為了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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