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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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還沒開始，會場裡已經坐了大半。
從我這個角落望過去，前麵那些真皮沙發上坐滿了人。
西裝革履，珠光寶氣。
有幾個麵孔我認識——摩根士丹利亞太區的負責人、高盛的執行董事、還有幾個中東主權基金的代表。
這些人，平時想見我一麵得提前三個月預約。
現在他們坐在前麵，我坐在廁所旁邊。
挺有意思的。
"呦，這不是念清的老公嗎？"
一個刺耳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我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緊身紅裙的女人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走過來。
林薇。
蘇念清的大學閨蜜。
也是清辰科技的公關總監。
她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紅唇叼著吸管，眼睛從墨鏡上方看我。
"還真來了。"
她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眉毛挑得老高。
"陸衍，你這穿的什麼啊？"
"地攤貨？"
她伸出食指，甲上鑲著碎鑽，點了點我的衛衣。
"哎——你知不知道今天來的都是什麼人？"
"那邊坐的是方逸方總，聽說過嗎？億鼎資本創始人，身家三百億。"
"還有那個穿灰色西裝的，華旗基金的合夥人。"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但語氣裡全是嘲弄。
"你穿成這樣也好意思來？"
"念清不尷尬，我都替她尷尬。"
我看著她，沒說話。
林薇直起身子，啜了一口香檳。
"我說句不好聽的啊陸衍，念清現在是上市公司CEO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她的社交圈層已經不是你能夠得著的了。"
"你以為你還是三年前那個被她護著的小男人？"
"醒吧。"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角落裡格外刺耳。
我依舊沒有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沒必要。
"行了行了，我也懶得跟你多說。"林薇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對了，一會兒拍大合照的時候你別往前湊。"
"念清身邊站的位置已經安排好了——方逸在左邊，高盛張總在右邊。"
"你嘛……"
她掃了一眼這個角落。
"就安心在這兒待著吧。"
"也算是來過了不是？回去發個朋友圈也有麵子。"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走了，留下一串香水味。
不是什麼好香水，前調太衝，後調太甜，聞著像在化工廠裡泡了蜜。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衣服。
灰色衛衣，深藍色牛仔褲，帆布鞋。
確實不太上台麵。
但我穿這身來，是因為念清以前說過一句話。
那是我們剛結婚的時候。
她窩在我懷裡說——
"陸衍，我最喜歡你穿灰色衛衣的樣子。"
"像個鄰家男孩，讓人安心。"
三年了，我衣櫃裡一半都是灰色衛衣。
我以為她還記得。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錢伯。
是蘇念清發來的微信。
"你到了嗎？坐後麵別亂跑，一會兒儀式很重要。別給我添亂。"
沒有一句問我坐哪兒。
沒有一句說來接我。
甚至連句"辛苦了"都沒有。
我打了三個字："我知道了。"
發出去之後，我又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十秒鐘。
三年前她的備注是"老婆大人"。
後麵我改成了"念清"。
再後來改成了"蘇念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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