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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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辰科技上市，紐交所。
我站在貴賓通道入口，手裡攥著那張燙金請帖。
說實話，這請帖還是我自己找蘇念清要的。
她當時頭都沒抬，"嗯"了一聲，讓助理隨手塞了一張給我。
我沒在意。
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忙是正常的。
更何況，我給她準備了一個天大的驚喜。
八百億。
整八百億的資金注入，會在敲鐘的那一刻到賬，屆時清辰科技的股價會直接拉升四十個百分點。
我已經讓錢伯安排好了一切。
貴賓通道門口，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攔住了我。
古龍水的味道衝鼻子，噴太多了。
"先生，請出示您的邀請函。"
我把請帖遞過去。
他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抬頭看我。
目光從我腳上那雙四十九塊的帆布鞋，一路掃到我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
"您是？"
"陸衍。蘇念清的丈夫。"
他愣了一秒。
然後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種從骨子裡往外滲的鄙夷。
"哦——陸先生。"
他把"先生"兩個字咬得特別重，帶著一股陰陽怪氣的調子。
"念清跟我交代過了。"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但方向不對。
不是往貴賓廳裡麵，而是往側麵那條窄走廊。
"您的座位在最後一排，F區23號。"
"靠廁所那邊。"
我沒動。
"靠廁所？"
他把請帖還給我，指尖都沒碰到我的手。
"陸先生，今天到場的都是華爾街頂級投資人，前排都是摩根、高盛的合夥人。"
"寸土寸金的。"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袖扣，那是百達翡麗聯名款，我認識，因為那個係列是我旗下基金讚助的。
"念清說了，讓您在後麵隨便坐就行。"
"這種場合您也不太懂，萬一說錯話，影響她的形象。"
"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叫周子軒。
蘇念清三年前招的私人助理。
名牌大學畢業，長得人模狗樣的，一直跟在蘇念清身邊。
我知道他對念清有心思。
從他每次看我時那種"你配嗎"的眼神就能看出來。
"行。"
我點頭，"帶路吧。"
周子軒轉身走在前麵，步子邁得大，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麵上嗒嗒響。
他走得很快，根本沒有等我的意思。
穿過一條長走廊，經過三道安檢門，最後到了一個角落。
F區。
說是F區，其實就是場地最角落的幾把折疊椅。
離主舞台隔了大概八十米。
抬頭看大屏幕都費勁。
旁邊確實是廁所。
門沒關嚴，能聞到消毒水的味道。
"到了。"周子軒拍了拍那把鐵皮折疊椅，"陸先生請坐。"
椅子上連個墊子都沒有。
灰色的鐵皮麵，還帶著一層灰。
我掃了一眼周圍，前麵A區到D區全是真皮沙發，茶幾上擺著紅酒和水果盤。
這邊？
折疊椅，消毒水味，加一個方便麵桶——上一個坐這兒的人留下的。
"有什麼需要可以找場務。"周子軒已經轉身要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我。
"對了陸先生，一會兒敲鐘儀式的時候，別往前麵擠。"
"拍照記者多，拍到您了不太好解釋。"
"念清的意思。"
說完他就走了。
皮鞋聲漸遠。
我坐在那把折疊椅上，摸出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消息。
錢伯發來的。
"少爺，八百億已就位，隨時可以注入。敲鐘時一鍵操作，是否確認？"
我看著這條消息，沒有立刻回複。
把手機揣回兜裡。
坐在這把冰涼的鐵皮折疊椅上，聞著廁所的消毒水味。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入贅蘇家三年了。
三年來，我沒有讓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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